《Energy Research & Social Science》:Shaping the social purpose of renewable energy communities: Intermediary roles and energy justice in Italy's early experience
编辑推荐:
可再生能源社区(Renewable Energy Communities, RECs)不仅旨在提供清洁能源,还须依照欧盟法律为其成员及当地社区带来环境、经济与社会效益。然而,这一更广泛的社会目标如何在实践中落实仍未得到充分探讨。本文考察了中介行动者——即参与R
可再生能源社区(Renewable Energy Communities, RECs)不仅旨在提供清洁能源,还须依照欧盟法律为其成员及当地社区带来环境、经济与社会效益。然而,这一更广泛的社会目标如何在实践中落实仍未得到充分探讨。本文考察了中介行动者——即参与RECs开发的地方政府、合作社、非营利组织及其他机构——如何塑造该目标的落实。研究采用能源正义(energy justice)框架,基于对关键中介行动者的半结构化访谈,分析了在意大利2020年引入的过渡性监管框架下开发的十个REC项目。研究识别出解释正义结果差异的三种机制。其一,谁主导REC至关重要:地方政府主导的项目实现了更广泛的参与,但利益分享更为谨慎;而非营利组织与合作社主导的项目则更积极地瞄准弱势家庭,并在利益分配上开展试验。其二,有限的监管指引赋予中介行动者在将广泛的社会目标转化为实践方面相当大的裁量权,使正义结果更依赖于其优先事项与能力。其三,当中介行动者能够依托既有地方关系与信任时,其工作更为有效,有助于支持更具包容性的治理及对弱势群体的参与。这些发现表明,中介行动者并非中立的推动者,而是RECs能否实现其社会目标的积极塑造者。因此,正义结果不能仅从RECs的法律定义中推定。若要使社区能源更持续地助力公正能源转型,监管设计需就社会目标的实施提供更明确的指引,并辅之以对中介能力的支持及透明的利益分配规则。
论文解读:可再生能源社区社会目标实现中的中介角色与能源正义——基于意大利早期经验的实证分析
一、研究背景与问题提出
可再生能源社区(Renewable Energy Communities, RECs)是欧盟《可再生能源指令(修订版)》(Directive (EU) 2018/2001, RED II)正式确立的制度化社区能源模式,被普遍视为促进公正转型的潜在催化剂。欧盟立法为RECs设定了双重使命:能源目标,即围绕可再生自消费、降低电网与系统整合成本;以及社会目标,即为其成员和当地社区带来社会、环境与经济利益。然而,现有研究日益质疑这些预期效益能否在实践中实现,指出RECs在应对能源贫困和纳入弱势群体方面存在持续不足。尽管能源目标在技术上定义清晰且相对可衡量,社会目标虽在欧盟立法中有正式表述,但在操作层面定义不足。这种模糊性为中介行动者——而非监管框架本身——成为社会目标能否落实及如何落实的主要塑造者创造了关键空间。在此背景下,本文提出核心研究问题:在意大利第一代RECs中,中介行动者如何塑造程序正义、分配正义与修复正义的结果?
二、研究设计与方法
研究人员采用定性多地点研究设计,以意大利2020年第8号法律(Law 8/2020)引入的过渡性监管框架下开发的十个第一代REC项目为实证分析单元,这些案例占该过渡性激励计划下注册RECs(共48个)的约21%。案例采用目的性最大变异抽样策略,覆盖意大利八个大区,包括大陆与岛屿城市,反映RECs在推动者类型(地方政府、非政府组织、合作社、研究机构)、地域环境(城市、乡村、岛屿)及中介配置上的多样性。所有项目均安装了屋顶光伏(PV)系统。研究人员遵循Kivimaa和Martiskainen的定义,不按组织类型而按其在REC项目规划与实施中履行的功能来界定中介角色,识别出四种反复出现的中介功能:推动者、技术伙伴、融资行动者及屋顶出借者。数据来源于2022年5月至9月间对每个案例关键中介行动者进行的半结构化访谈,访谈围绕两个主题:参与者对RECs社会目标及预期社会经济利益的理解,以及项目实施情况,包括组织形式、基础设施所有权、公民纳入标准与利益分配原则。
三、研究结果
3.1 程序正义
程序正义关注谁被纳入RECs以及参与如何组织。地方政府在六个项目中发起REC开发,在八个项目中协调公开会议和外联活动,在小型城镇尤为突出。治理结构方面,过渡性法律区分了“所有权”与“控制权”,地方政府是唯一正式有资格参与REC治理机构的中介类型。各案例治理安排差异显著:Turano Lodigiano地方政府担任董事会主席;Napoli Est非营利组织高级代表担任REC主席,董事会纳入20户参与家庭代表;Common Light采用“一人一票”平等投票权;Ventotene设立技术科学委员会作为监督机构;La Buona Fonte能源合作社选择不加入协会,赋予成员独立决定激励收益投资方向的自主权。
3.2 分配正义
分配正义关注能源系统发展的利益与负担如何分配。地方政府在8/10案例中承担了融资与屋顶出借的双重角色,这对撒丁岛等边缘地区尤为关键——当地家庭无法自行安装光伏,只能通过REC间接受益。Napoli Est由Fondazione con il Sud非营利组织提供资金;La Buona Fonte由当地电力合作社CEDIS私人融资,因其同时拥有并管理当地配电网,可将REC多余电力通过商业协议扩展至更广泛的当地用户。监管约束方面,过渡性法律将参与限制在连接同一二次变电站的用户,Common Light有8份申请因此被搁置,Solisca仅能纳入35名有意参与者中的23名。电厂选址方面,Biccari有意选择社会住房作为电厂场地以纳入经济弱势家庭,Napoli Est依托长期环境教育活动锁定后工业工人阶级社区。利益分配方面,Common Light按20%鼓励参与、30%激励节能行为、50%刺激私人投资分配;Biccari以降低家庭能源账单为目标而不要求经济投入;La Buona Fonte则选择将收益投资于公共公园、步道修复及旧小学改造等社区公共工程。
3.3 修复正义
修复正义关注可再生能源项目如何承认并应对过去或结构性的不公正。Biccari利用国家能源公司在辖区内开采甲烷天然气产生的特许权使用费部分资助REC发展,体现了化石燃料收入向REC开发的转向。Solisca利用与先前在该地区建设的天然气发电厂相关的环境补偿协议资金资助REC,但该电厂年发电量约150–200万MWh,而REC光伏电厂仅约50 MWh,补偿规模相对有限。Beddanoa将REC定位为对抗外部大规模风电投机、争取能源自主与领土自决的防御性策略,明确表达了领土性的修复正义主张。
四、讨论与结论
研究识别出三个跨案例的机制来解释正义结果的差异。第一,主导中介的组织背景与不同的正义取向相关联:地方政府主导的项目实现更广泛的程序正义但分配安排较为保守;非营利组织与合作社主导的项目更强调分配正义,瞄准弱势家庭并将利益扩展至正式成员之外;大学主导的项目结合了技术专长与参与式治理,但对地方政治结构的嵌入较弱。第二,监管指引的有限性赋予中介行动者将广泛社会目标转化为具体组织选择的裁量权,产生显著的跨案例差异。第三,中介行动者在能依托既有地方关系与组织嵌入性时更为有效,如Legambiente Campania与弱势家庭的长期接触、CEDIS的合作社传统及Ventotene研究人员与岛民的关系。研究结论指出,正义结果源于监管设计、中介角色与地方制度及领土历史的相互作用;在监管指引有限的情况下,RECs的社会目标实现程度不均。研究建议,监管设计应超越原则层面定义社会目标,提供更明确的实施指引,包括透明的利益分配规则、对中介能力与地方伙伴关系的支持,以及强化对成员和更广泛社区问责的治理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