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ournal of Cultural Heritage》:Microstructural Characterization of Ceramic Aggregates within Roman Mortars: Recycling ceramic waste and cross-craft practices from Sagalassos (SW Anatoli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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砂浆的生产涉及废弃陶瓷的回收利用。砖瓦是嵌入砂浆中最主要的回收陶瓷材料。其获取基于对现成废弃材料的开发利用。其他陶瓷较少嵌入砂浆中,且经过选择性挑选。遗址中还存在其他陶瓷回收与废弃物管理的模式。本研究围绕罗马砂浆中的陶瓷骨料展开,旨在弥补这些材料在详细分析研究
砂浆的生产涉及废弃陶瓷的回收利用。砖瓦是嵌入砂浆中最主要的回收陶瓷材料。其获取基于对现成废弃材料的开发利用。其他陶瓷较少嵌入砂浆中,且经过选择性挑选。遗址中还存在其他陶瓷回收与废弃物管理的模式。本研究围绕罗马砂浆中的陶瓷骨料展开,旨在弥补这些材料在详细分析研究方面的空白,主要目标是增进我们对砂浆生产中的技术实践、材料选择以及不同工艺和产业之间联系与动态的理解。萨加拉索斯考古遗址为应用这一方法揭示跨工艺和材料联系提供了绝佳机会,因为多年来针对陶瓷和砂浆均已开展了广泛的考古与考古测量研究。本研究采用岩石薄片岩相学(thin section petrography)系统描述砂浆中存在的陶瓷碎片,并与陶瓷参考材料的薄片进行对比,以鉴定并将其归属于特定陶器类型(ware-type),同时检验陶瓷与砂浆产业之间跨工艺互动的假说。此外,研究还采用扫描电子显微镜-能谱分析(SEM-EDS)来理解粘结剂与陶瓷骨料界面上可能发生的火山灰反应(pozzolanic reaction)。研究结果表明,砂浆中的陶瓷种类多样,涵盖萨加拉索斯所有主要陶瓷织物类型(fabric)。粗陶器(coarse wares)最为常见,其中以砖瓦为代表的Fabric 3提供了超过一半的骨料。Fabric 2(储物容器)和Fabric 5(dolia)各占10%以上。细陶器(Fabric 1,即萨加拉索斯红滑陶器SRSW)仅少量出现,而Fabric 4(炊器和双耳瓶)几乎未见。未烧透的废陶器也很少出现。这一分布模式与陶工区垃圾堆的组成不符,表明砂浆中的陶瓷并非简单地取自该处废弃物。SEM-EDS分析显示,陶瓷骨料与石灰粘结剂之间存在明显的火山灰反应,反应边缘(reaction rim)通常小于100 μm,且主要由二氧化硅驱动。综合证据表明,砂浆生产中的陶瓷骨料反映了对遗址中废弃陶瓷材料的选择性再利用,而非专门生产或依赖陶工废料。其中砖瓦的主导地位尤为突出,这可能与其在建成环境中的可得性、易粉碎性和良好的火山灰反应活性有关。研究揭示了砖瓦产业与砂浆产业工匠之间的跨工艺合作,表明萨加拉索斯存在一个组织良好且广泛分布的陶瓷废弃物回收与再利用系统,这一系统在罗马帝国时期至晚期古代持续运作,体现了建筑活动深深植根于优先回收、加工和重新部署现有资源的本地材料经济之中。
论文解读文章
一、研究背景与问题
罗马帝国时期,在砂浆中使用陶瓷骨料的做法在罗马世界广泛存在。然而,含有陶瓷的砂浆往往被简单描述为“碎砖砂浆”或“碎瓦砂浆”,缺乏具体的分析性调查来确认其中陶瓷的类型。近年来,一些考古测量研究试图通过系统检查砂浆中的陶瓷碎片来佐证这些解释,但相关研究仍然有限。同样,砂浆中陶瓷碎片的来源通常被假定为本地,但很少进一步研究以将其归属于特定陶器类型。本研究旨在弥补这一空白,通过详细的多分析方法,深入理解砂浆生产中的技术实践、材料选择以及不同工艺和产业之间的连接与动态。
萨加拉索斯考古遗址为这一研究提供了理想条件。该遗址位于现代土耳其安纳托利亚西南部,自公元前1世纪后半叶起逐渐成为重要的陶瓷生产中心,专门生产区域性的东方式细陶器变体,即萨加拉索斯红滑陶器。遗址中发现了大量窑炉遗迹、废陶器和窑具。同时,考古证据表明,自公元前1世纪末至罗马帝国时期,砂浆开始在遗址中广泛使用。多个石灰窑的发现揭示了陶瓷与砂浆产业之间的互动,例如陶工区的窑炉在6世纪被改作石灰窑,图书馆东侧还发现了砂浆制备空间。此前的陶瓷研究已将本地陶器划分为十一种主要织物类型,其中Fabric 1为细陶器,Fabric 2为储物容器,Fabric 3为砖瓦等建筑陶瓷,Fabric 4为炊器和双耳瓶,Fabric 5为dolia。此前已有研究提出,陶工区垃圾堆中的废弃陶瓷可能被回收用于砂浆生产,但这一假说缺乏系统的分析验证。
二、研究目的与意义
本研究旨在:系统描述砂浆中陶瓷碎片的薄片岩相学特征;将所描述陶瓷与陶瓷参考材料薄片对比后鉴定其所属陶器类型;检验陶瓷与砂浆产业之间跨工艺互动的假说。研究采用薄片岩相学作为基础方法,并结合SEM-EDS分析粘结剂与陶瓷骨料界面可能发生的火山灰反应。这一研究不仅深化了对萨加拉索斯建筑产业组织的理解,还为其他考古遗址的陶瓷-砂浆互动研究提供了可推广的分析框架,并为文物保护中更兼容修复材料的选择提供了科学依据。
三、关键技术与方法
研究人员从萨加拉索斯多个建筑结构(包括浴场-体育馆、图书馆、剧场、麦凯伦市场、多立克喷泉、城市宅邸、下广场和东引水渠)中选取了35个富陶瓷砂浆样品的薄片,共分析37个砂浆层中的110个陶瓷碎片(每个碎片≥2 mm)。薄片采用荧光黄染色环氧树脂浸渍,使用偏光显微镜进行岩相学描述,记录基质颜色、光学活性、钙质含量及主要包体特征,并与遗址陶瓷参考材料薄片对比。此外,选取11个代表性薄片在塞浦路斯研究所进行SEM-EDS分析,在陶瓷骨料与粘结剂界面进行200 μm线扫描(步长20 μm),检测Al2O3、CaO、Fe2O3、MgO、SiO2等氧化物含量变化。
四、研究结果
4.1 织物频率分布
薄片岩相学分析显示,砂浆中的陶瓷碎片涵盖萨加拉索斯所有主要本地织物类型。粗陶器占主导,其中Fabric 3(砖瓦)数量最多(n=63),占全部分析碎片的一半以上。Fabric 2(储物容器,n=16)和Fabric 5(dolia,n=12)各占10%以上。Fabric 1(细陶器)仅发现5个碎片,Fabric 4(炊器和双耳瓶)仅1个碎片。另有3个碎片因基质玻璃化被鉴定为未烧透废陶器,10个碎片因具有非本地地质特征(如大理石包体)或异常特征而无法归属于已知织物类型,可能为进口陶瓷。这一分布模式与陶工区垃圾堆的组成显著不符——后者以细陶器为主,而砂浆中粗陶器占绝对优势,表明砂浆陶瓷并非简单取自陶工区废弃物。
4.2 材料适宜性与选择性
光学活性分析显示,砂浆中陶瓷碎片的光学活性大多为不活跃至轻微活跃,表明其烧成温度接近或高于850 °C,属于中低温和多孔性陶瓷材料,具有良好的火山灰反应潜力。SEM-EDS分析表明,陶瓷骨料与粘结剂之间普遍存在反应边缘,厚度通常小于100 μm,边缘区域二氧化硅含量升高而钙含量降低,证明火山灰反应确实发生且主要由二氧化硅驱动。少数样品中观察到厚度小于50 μm的富钙无反应区域,反应发生在距陶瓷骨料较远的粘结剂基质中,可能由分散的细硅质颗粒促成。个别样品(SA22MQ022L2、SA22MQ052L3、SA22MQ062)未观察到明显反应,其Al2O3:SiO2:CaO比例恒定在约1:4:5。总体而言,绝大多数样品均显示出清晰的火山灰反应证据。
4.3 跨工艺互动
研究结果揭示了砖瓦产业与砂浆产业工匠之间的跨工艺合作。砖瓦作为建筑材料,在废弃后可直接被砂浆制备者获取,无需复杂的供应链管理。研究人员提出了三种可能的回收机制:砖瓦由砖瓦产业人员加工后运至石灰熟化场所;砖瓦被收集后运至加工区域(可能靠近石灰熟化场所,尤其在热混合实践的情况下)由石灰熟化者/搅拌者自行加工;砖瓦被运至专门加工区域由专业粉碎人员处理后重新分配给砂浆产业。第三种方案因增加运输和再分配环节而可能性较低。综合遗址整体陶瓷织物分布及此前关于本地陶瓷回收的研究,可以看出不同陶器类型被有选择地纳入不同生产线——部分进入建筑领域,部分作为熟料(grog)进入陶瓷生产本身,表明萨加拉索斯存在一个组织良好且广泛分布的陶瓷废弃物回收与再利用系统。
五、讨论与结论
讨论部分指出,砂浆中陶瓷骨料的分布并非随机,而是选择性再利用的结果。砖瓦的主导地位可能源于其在建成环境中的充足供应、易于粉碎加工的特性以及良好的火山灰反应活性。未烧透废陶器因难以粉碎且反应活性低而极少被使用。Fabric 4(炊器和双耳瓶)的低出现率可能因其单件质量/体积不足以满足大规模建筑需求,或已被优先用于陶瓷产业自身的熟料用途。从罗马帝国时期到晚期古代,砖瓦在砂浆中的持续主导地位表明建筑工匠之间的合作和材料调配是长期且组织良好的。
研究结论部分总结:本研究表明,砂浆制备者(石灰熟化者和/或搅拌者)并非与陶工直接互动,而是与砖瓦产业的成员合作协调,回收再利用来自废弃建筑废料的陶瓷材料。Fabric 3(砖瓦)的显著优势表明这类材料受到偏好,可能因其在建成环境中的角色、邻近性和可得性——破损和拆除提供了持续供应。这些模式进一步表明砖瓦与砂浆产业中不同建筑工匠之间的紧密联系和协作努力,促进了大规模建筑项目中陶瓷废料的快速收集和再利用。砖瓦在砂浆中跨越数世纪的持续存在表明建筑工匠的合作及大规模动员这些特定材料同时生产新材料(砂浆)的协调是长期且组织良好的。此外,陶瓷材料的加工(破碎/压碎/研磨)可能由砖瓦或砂浆产业相关人员执行,而非专门化活动。除砖瓦外,其他织物类型(包括Fabric 1细陶器、Fabric 2储物容器、Fabric 4炊器和双耳瓶、Fabric 5 dolia以及未烧透废陶器)的存在进一步表明建筑活动嵌入于一个优先回收、加工和重新部署现有资源的本地材料经济中。这些陶瓷在砂浆中的出现频率高低并非随机,而是选择性选择的结果。本研究为材料供应与流通、建筑与回收实践提供了见解,有助于汇集遗址范围内再利用努力的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