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越“心灵之眼”所见:空间心理意象生动度作为立体化学表现的预测指标

《Chemistry Education Research and Practice》:More than meets the mind's eye: vividness of spatial mental imagery as a predictor of stereochemistry performanceOpen Access

【字体: 大 中 小 】 时间:2026年09月28日 来源:Chemistry Education Research and Practice 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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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早期有机化学学习阶段,学生常依赖意象推理(imagistic reasoning)解决视空间问题。在化学教育研究中,这类问题解决通常被假定依赖于视觉心理意象(visual mental imagery)。视觉心理意象生动度的个体差异——包括aphantasi

  
在早期有机化学学习阶段,学生常依赖意象推理(imagistic reasoning)解决视空间问题。在化学教育研究中,这类问题解决通常被假定依赖于视觉心理意象(visual mental imagery)。视觉心理意象生动度的个体差异——包括aphantasia(个体缺乏视觉心理意象)——引出了一个更广泛的问题:视觉心理意象是否能单独涵盖与空间需求较高的问题解决相关的意象能力。本研究考察了本科生的自我报告视觉心理意象生动度能否与更广泛的空间定向心理意象维度相区分,以及这两个维度是否与入门立体化学表现存在不同关联。172名一年级化学学生完成了包含六个项目的《基础立体化学技能量表》(Foundational Stereochemistry Skills Instrument, FoSSI)以及为此目的开发的《空间与视觉心理意象问卷》(Spatial and Visual Mental Imagery Questionnaire, SAVMIQ)。SAVMIQ初步显示了区分空间与视觉心理意象生动度的证据,因子分析结果支持二因子结构,且各分量表与立体化学正确率呈现不同关系。较高的SAVMIQ空间心理意象生动度得分与FoSSI六个项目中五项的正确率提升相关联,而SAVMIQ视觉心理意象生动度得分与一个对映体识别项目的正确率呈负相关。研究结果表明,入门立体化学的成功与研究人员所报告的空间操作意象生动度的关联更为密切,而非视觉心理意象生动度。这些发现通过表明视觉生动度本身可能无法涵盖与立体化学问题解决相关的意象能力,增进了对意象推理的理解。
**论文解读:空间心理意象生动度与立体化学表现——超越视觉心理意象的视角**

**一、研究背景与问题提出**

立体化学学习对有机化学初学者而言具有高度挑战性,其核心困难在于学生需要从二维分子图示(如楔线式、纽曼投影式)中推理三维空间结构,并进行旋转、反射、二维-三维转换等空间变换操作。化学教育研究长期将这类问题解决中的意象推理(imagistic reasoning)等同于视觉心理意象(visual mental imagery),即“心灵之眼”的“看见”能力。然而,视觉心理意象生动度存在巨大的个体差异谱系:约1.2%的人群完全缺乏视觉心理意象(aphantasia),约3%报告严重减弱(hypophantasia),而约6%报告极端生动的意象(hyperphantasia)。如果意象推理确实必须以视觉心理意象为媒介,那么aphantasia学生可能面临立体化学学习的结构性障碍。然而,认知科学研究表明,aphantasia个体在空间任务上的表现与普通人群相当,仅表现为反应时差异。这一矛盾提示,视觉心理意象可能并非空间推理的唯一或必要基础。基于此,本研究提出一个关键问题:视觉心理意象生动度能否单独捕捉与立体化学问题解决相关的意象能力?为回答这一问题,研究人员开发了《空间与视觉心理意象问卷》(Spatial and Visual Mental Imagery Questionnaire, SAVMIQ),旨在区分“空间心理意象”(spatial mental imagery)——一种更广泛的、涉及空间关系表征与变换但不预设心理“看见”的意象维度——与传统视觉心理意象生动度,并考察两者与入门立体化学表现的关联。

**二、研究设计与方法**

研究在澳大利亚一所公立研究密集型大学开展,对象为二年级第一学期综合化学与有机化学课程(共283名注册学生)中自愿参与研究的172名一年级学生。学生需完成两项工具:(1)SAVMIQ,包含测量空间心理意象(5个项目,涉及心理旋转、反射、视角采择、二维-三维转换、空间表征操作)和视觉心理意象(5个项目,改编自VOSI和Psi-Q,另加一项“水分子”化学领域提示)的两个分量表,采用1–5连续滑动条评分;(2)FoSSI(基础立体化学技能量表),含6个多项选择题,覆盖三维表征转换、简单/复杂旋转、对映体识别、楔线式与纽曼投影式转换等任务。数据收集安排在立体化学教学内容讲授完毕后的常规工作坊中。研究采用交叉呈现顺序控制仪器顺序效应,并通过多重插补法(MICE)处理缺失数据。统计分析以探索性因子分析(EFA)作为识别因子结构的主要方法,辅以验证性因子分析(CFA);回归分析采用AICc模型选择策略,分别对正确率和反应时建立广义线性模型和线性模型。参与者的问题解决策略描述采用混合编码方法分析。

**三、研究结果**

**SAVMIQ结构及描述性统计**:EFA的陡坡图和平行分析支持保留二因子结构,项目载荷与预期的空间和视觉分量表一致;CFA在同一被试样本上提供了额外支持性证据。备选分析表明,空间分量表不宜进一步拆分亚因子;视觉分量表中“水分子”项目虽与其他项目对齐程度较低,但排除后不改变整体结果。83%的参与者报告视觉生动度得分高于空间生动度得分,两维度呈中等正相关(r = 0.45)。

**心理意象生动度与立体化学表现——正确率**:SAVMIQ空间得分预测了FoSSI第2至第6项的正确率,较高空间得分与更高正确几率相关。相比之下,SAVMIQ视觉得分未显示正向关联,在第4项(对映体识别)上与正确率呈负相关。仪器顺序对第3项产生显著影响,先完成SAVMIQ的组别在第3项上正确率较低。事后检验确认空间得分的预测作用在两个仪器顺序组中均存在,表1详细呈现了各项目的优势比(OR):第2项OR = 1.48,第3项OR = 1.71,第4项OR = 1.76,第5项OR = 1.74,第6项OR = 1.98,均具有统计学显著性。

**反应时**:SAVMIQ空间得分与反应时的关联模式不如正确率清晰。空间得分预测第2项更快反应(仅在SAVMIQ-后测组中显著),但预测第3项更慢反应。SAVMIQ视觉得分未进入任何AICc选择模型。总体而言,反应时结果受到任务难度、参与度、表征需求和策略使用的复杂影响。

**策略描述**:参与者的自述策略编码显示,第2、3项中最常用“旋转变换”,第4项中最常用“镜像变换”,第5项中最常用“心理过程”。探索性分析发现少量显著关联:第4项正确回答者更可能报告“取代基排列”策略(p = 0.017);先完成SAVMIQ的参与者在第4项更可能报告“镜像变换”(p = 0.048);第5项较长反应时与“取代基排列”策略使用相关(p = 0.036)。总体策略数据提供的系统性证据有限。

**四、讨论与教学启示**

研究结果表明,SAVMIQ初步实现了对视觉心理意象生动度与更广泛空间定向心理意象的经验性区分。与FoSSI正确率稳定相关的是空间心理意象生动度而非视觉心理意象生动度,这一发现挑战了化学教育中将意象推理等同于视觉心理意象的隐含假设。研究结果与Buckley等人(2018)基于CHC模型提出的多因素空间能力框架相吻合:意象(Imagery)只是空间推理的众多支持因素之一,而本研究提示,支持立体化学表现的是学生对空间关系与变换的意象体验,而非传统意义上的视觉心理意象生动度。讨论从内部表征理论(Rau, 2017)和知觉学习理论(Kellman and Massey, 2013)两个视角解释了这一关联的可能机制。研究人员同时指出,FoSSI任务涉及外部可见表征,学生可借助外部支架,因此表现不应等同于纯粹的内部意象生成能力;但空间得分与正确率的稳定关联仍具有教育参考价值。第1项(球棍模型与楔线式匹配)未显示空间得分关联,可能是因为任务可直接比较两个外部表征,无需深度内部空间变换。

**五、研究结论**

本研究通过引入SAVMIQ,为化学教育研究中理解意象相关推理提供了新视角。入门立体化学任务的成功与学生报告的空间心理意象生动度正相关,而非视觉心理意象生动度。这暗示立体化学问题解决中的意象成分无法被传统理解的视觉心理意象生动度单独涵盖。对教学而言,与其聚焦于提升学生的视觉“看见”能力,更有前景的路径可能是帮助学生识别和推理示意图分子表征中编码的空间与关系信息。已有研究表明物理模型、虚拟模型、增强现实、手势以及二维-三维转换练习均可有效支持学生的视空间推理发展。本研究同时指出了若干局限:样本来自单一机构、FoSSI仅含6个项目、EFA与CFA使用同一被试样本、低视觉生动度亚组样本量有限、教室环境中存在未受控的同伴讨论和模型使用因素等。未来研究应在更大、更多样化的样本中验证SAVMIQ的二因子结构及其与立体化学表现的关系,并采用出声思维、眼动追踪或神经影像等方法深入探究心理意象生动度与学生问题解决路径之间的具体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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