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cientific Reports》:Balancing renewables and carbon capture in emerging economies: a decarbonization pathway for ASE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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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兴经济体(如东南亚国家联盟,ASEAN)面临电力需求快速增长与日益雄心勃勃的脱碳目标并存的挑战。然而,其电力系统仍高度依赖煤电和天然气发电机组。本研究表明,碳捕集(Carbon Capture, CC)能够在东盟地区发挥关键的系统级作用,通过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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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兴经济体(如东南亚国家联盟,ASEAN)面临电力需求快速增长与日益雄心勃勃的脱碳目标并存的挑战。然而,其电力系统仍高度依赖煤电和天然气发电机组。本研究表明,碳捕集(Carbon Capture, CC)能够在东盟地区发挥关键的系统级作用,通过提供可调度的低碳发电,减少可再生能源弃电和储能需求,从而支撑高比例太阳能光伏(Photovoltaic, PV)渗透。研究人员采用一套成熟的线性优化框架,并新增了显式建模碳捕集改造(CC retrofit)与新建碳捕集设施(CC new-build)以及跨境输电扩容(cross-border transmission expansion)的功能。研究发现,到2050年,碳捕集的部署可将太阳能光伏弃电率削减一半以上,同时通过对现有电厂进行改造可降低系统成本。研究结果凸显了碳捕集作为可再生能源互补性灵活性资源(complementary flexibility resource)而非竞争性减排选项的角色,对拥有大量现存化石燃料机组的新兴经济体电力系统脱碳具有更广泛的启示意义。
论文解读文章
一、研究背景与问题提出
全球能源需求持续攀升,数据中心和人工智能的快速发展进一步加剧了这一趋势。2023年,三种主要温室气体(GHGs)——二氧化碳(CO2)、甲烷(CH4)和氧化亚氮(N2O)——的浓度达到历史新高。过去二十年间,东盟经历了显著的经济增长,其国内生产总值(GDP)从2005年的0.94万亿美元跃升至2022年的3.66万亿美元。相应地,该地区装机容量从2005年的109.7吉瓦(GW)增长至2022年的315.3吉瓦,总发电量超过1210太瓦时(TWh)。然而,煤炭和天然气在东盟电力结构中占比超过70%,可再生能源(包括水电、生物质能、太阳能光伏、风电和地热能)仅贡献了2022年总发电量的25.4%。
尽管能源需求激增,东盟所有成员国均承诺在未来十至二十五年内大幅削减温室气体排放。然而,仅靠扩大可再生能源规模可能不足以实现减排目标,原因在于该地区对化石燃料的持续依赖。在此背景下,碳捕集(CC)技术应运而生,被视为一种潜在的过渡性解决方案——既能从煤电和气电中捕集CO2排放,又能维持可靠且可调度的电力供应。值得注意的是,现有化石燃料基础设施的持续运行会产生大量锁定碳排放(committed emissions)。已有研究指出,这些来自现有能源基础设施的锁定排放对实现1.5°C气候目标构成重大挑战,并提出了提前退役、降低利用率以及加装碳捕集与封存(CCS)装置等潜在减缓策略。此外,由于电力需求激增,近年煤电和气电装机容量大幅扩张,许多资产仍具有相当长的剩余运行寿命,这使得CCS改造成为在避免提前退役的同时减少排放的可行选项。
然而,此前针对东盟电力系统的研究存在明显空白:部分研究仅分析了可再生能源潜力而未建模东盟电力系统;部分研究虽提出了能源转型情景但未考虑碳捕集或未提供CC部署的定量评估;还有研究未涵盖CC改造或未分析可再生能源弃电问题。据研究人员所知,目前尚无研究将CC改造作为相较于新建更低成本的选项进行详细建模,并展示光伏(PV)与CC在昼夜间的相互作用。本研究正是为了填补这一空白而开展。
二、研究内容与核心结论
研究人员使用开源、基于Python的线性优化框架urbs,对东盟十国的电力系统进行了长期容量扩张规划。该模型以最小化系统总成本为目标函数,在满足CO2减排目标和技术经济约束的前提下,确定最优的发电、储能和输电配置。研究覆盖2025年至2050年,以五年为间隔共六个模型年份,采用每小时时间步长和近视(myopic)建模方法——即每一年度的输出作为下一年度的输入。CO2减排目标逐年收紧,从2025年的10%减排逐步提升至2050年的90%减排。
研究人员设计了两个对比情景:可再生能源情景(RE情景)仅允许扩大可再生能源装机但不允许碳捕集;碳捕集情景(CC情景)则允许新建CC电厂以及对现有煤电和气电厂进行CC改造。通过对比分析两个情景下的发电结构演变、弃电量、储能需求和系统成本,揭示CC在东盟电力系统脱碳中的系统级作用。
三、关键技术方法
本研究采用了三个主要技术工具。第一,urbs能源建模工具——一个开源的、基于Python的线性优化框架,用于分析能源系统配置和规划容量扩张,通过线性规划方法在满足技术、经济和环境约束下确定最具成本效益的系统方案。第二,pyGRETA工具——用于确定可再生能源潜力和间歇性发电的时间序列。第三,一个自研的多变量线性回归(MVLR)模型——用于提供未来电力需求时间序列的估计。此外,研究人员对urbs进行了功能增强,为每个燃煤或燃气电厂定义了一个代表CC改造后电厂的第二过程(process),初始容量为零,容量可从原过程转移至改造过程,其投资成本低于新建CC电厂,且不允许直接为改造过程安装新容量。
四、研究结果
太阳能光伏与CC的互补性
研究人员分析了RE和CC两个情景下印尼、菲律宾和越南2050年某一代表周的逐时发电调度。结果显示,在三个国家中,太阳能光伏在白天时段供应了相当比例的电力,正午前后出现明显峰值。当光伏出力在傍晚或不利天气条件下下降时,CC电厂迅速爬坡以维持稳定的电力供应。这表明间歇性光伏与CC之间存在强烈的互补作用:光伏在白天提供低成本电力,而CC电厂在光伏不可用时填补缺口,确保可靠且低排放的能源结构。这种互补避免了过度依赖储能技术,使可变可再生能源得以更深层次地整合而不损害系统充裕性。
装机容量结构演变
从2025年到2050年,RE情景下的容量扩张以大规模太阳能过度建设为特征,以补偿其波动性,导致系统总装机容量显著偏高。相比之下,CC情景在实现相同脱碳目标的前提下,容量组合更为紧凑,因为配备CC的电厂减少了对过度可再生能源部署和备用容量的需求。到2040至2050年,在天然气发挥主要作用的国家中,现有常规燃气容量大部分通过CC改造(Gas-Existing (CC Retrofit))实现转化,并部署新的配备CC的燃气机组(Gas (CC New))以满足需求增长。在印尼,现有常规燃气容量到2050年降至零,而Gas (CC New)与Gas-Existing (CC Retrofit)合计容量超过40吉瓦。马来西亚、泰国、越南和新加坡也呈现类似转型。在大多数东盟国家,超过90%的现有燃气电厂被改造,使得既有资产得以继续使用同时显著降低排放。这表明转型的特征并非单纯的化石燃料淘汰,而是通过大规模改造结合加速可再生能源增长实现化石燃料转型。
弃电量的显著差异
RE情景下,弃电量到2050年急剧增加,尤其在光伏大规模部署的高需求国家。越南的弃电量在2050年达到240.47太瓦时(TWh),印尼为86.50太瓦时,菲律宾为41.77太瓦时。相对而言,这分别约占越南总发电量的18%、印尼的8%和菲律宾的12%。以光伏出力为基准衡量,RE情景下越南近四分之一的光伏发电被弃用,印尼和菲律宾均超过20%,反映出可观的可再生能源过度建设。相比之下,CC情景下的弃电量大幅降低:越南仅为25.16太瓦时,印尼为12太瓦时,菲律宾为8.36太瓦时。弃电率降至总发电量的约2%至3%,多数情况下低于光伏出力的10%。总体而言,相较于RE路径,越南弃电量减少近90%,印尼减少超过80%。配备CC的发电减少了可再生能源过度容量的需求,从而限制了低需求或高光伏出力时段的过剩发电。
储能需求的显著降低
RE情景下,储能能量容量到2050年急剧扩张。而在CC情景下,越南的电池储能能量容量降低超过90%,印尼和菲律宾降低约70%至75%。储能需求的降低直接归因于可调度的CC容量——在可再生能源出力较低的时段提供平衡服务,而无需完全依赖电池。这些结果表明,将CC与可变可再生能源整合能够在实现相同减排目标的同时,显著降低弃电量和储能需求。
五、讨论与结论
主要发现
研究结果表明,尽管碳捕集成本高昂,但其仍有望被整合进东盟的发电结构。该技术为减少化石燃料电厂CO2排放提供了可行方案,在向高比例可再生能源系统转型过程中确保能源安全和系统可靠性。鉴于东盟对煤电和气电的持续依赖,CC为减排提供了重要路径。在因经济和基础设施约束而难以淘汰化石燃料电厂的国家,对现有电厂进行CC改造可提供切实有效的解决方案。CC技术通过作为关键备用方案补充太阳能光伏——在光伏出力低或无出力时运行,在光伏出力高时以较低容量运行——强调了整合多种技术以实现碳中和的多元化能源战略的重要性。在中短期内,CC将作为有价值的过渡性技术,使东盟国家在可再生能源装机扩张的同时实现减排目标。
研究局限性
供需预测存在不确定性,未来技术发展可能显著改变价格或使某些技术更具吸引力。核能未被纳入本模型,尽管多个东盟国家正在考虑将核电视为未来低碳发电的潜在选项。研究结果也受CC技术经济假设的影响,特别是90%的CO2捕集率决定了配备CC电厂的残余排放量,而电厂效率影响燃料消耗和发电成本。本研究假设CO2运输和封存成本为每吨10美元(USD10/t),该成本的变化可能影响CC的经济竞争力和部署规模。研究范围仅限于电力部门通过直接运营排放削减实现脱碳,碳捕集仅应用于化石燃料发电的点源排放,未纳入直接空气捕集(DAC)和生物质能碳捕集与封存(BECCS)等CO2移除选项。此外,东盟各国减排政策和时间表各不相同,部分国家仅涵盖所有部门的综合目标,而本研究仅聚焦电力部门。
政策展望
研究人员建议,未来的研究和政策工作应聚焦于优化CC部署、降低成本以及改善其与间歇性可再生能源的整合。实现这一目标需要明确的监管框架、改造指南和财政激励措施,特别是在清洁能源转型期间仍依赖化石发电的国家。一个重要因素是大型可及CO2封存能力的可用性。模型结果显示,到2050年该地区每年将捕集约6亿吨(600 Mt)CO2。尽管该地区估计的地质封存潜力巨大(约1700亿吨CO2),但预计只有一部分在技术和经济上可行,且多个国家的封存资源表征仍不充分。确保CC部署的可行性需要在地质填图、封存评估、跨境CO2运输走廊以及协调一致的监管框架方面进行协同投资。印尼、马来西亚和越南等几个东盟国家已被确定拥有有前景的CO2封存地质构造,但实现其潜力需要区域协调的政策制定、透明的审批流程和稳定的长期投资信号。最终,东盟的能源转型需要采取平衡且务实的方法,将CC作为过渡性技术加以利用,同时部署具有成本效益的可再生能源技术,帮助该地区在维护能源安全和经济稳定的同时实现长期可持续发展目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