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庭能否推动能源转型?

《Resource and Energy Economics》:Can households drive the energy transition?

【字体: 大 中 小 】 时间:2026年09月28日 来源:Resource and Energy Economics 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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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摘要 为实现2050年碳中和目标,必须加速推进住宅建筑的节能改造。在法国,政府推出了一系列补贴以鼓励家庭开展改造工作,这引发了关于这些投资激励措施有效性的重大问题。我们构建了一个基于"基本篮子"概念的两期两商品模型,该基本篮子由居住用能最低要求和一种合成商品所定义。模型分析

  

摘要

为实现2050年碳中和目标,必须加速推进住宅建筑的节能改造。在法国,政府推出了一系列补贴以鼓励家庭开展改造工作,这引发了关于这些投资激励措施有效性的重大问题。我们构建了一个基于"基本篮子"概念的两期两商品模型,该基本篮子由居住用能最低要求和一种合成商品所定义。模型分析了改造补贴如何影响自住业主家庭的投资决策以及消费与储蓄选择——这些家庭并未处于燃料贫困状态。

研究结果表明,补贴的有效性不仅取决于收入,还取决于住宅特征、改造效率、能源价格以及家庭对改造相关非货币成本与收益的估值。因此,有效的政策设计不能仅依赖可观测的社会经济特征。作为例证,我们利用法国完全依赖电力满足家庭能源需求的家庭数据对模型进行校准,并估算了使节能改造对家庭具有吸引力且对公共当局具有成本效益所需的补贴水平。

引言

气候紧急状态使减少温室气体排放成为一项关键的政治优先事项。在法国,尽管行为改变——通常被称为"能源节制"——日益得到认可,但公共政策仍主要依赖于能效提升,尤其是在建筑领域。该领域占国家能源消耗的44%和近四分之一的温室气体排放,使提升建筑性能成为国家减排路径的基石。除了环境重要性之外,住宅能效还产生显著的社会经济效益。提升热性能可减少家庭面临能源价格波动的风险,从而降低其对收入冲击的脆弱性和陷入燃料贫困的风险。在宏观经济层面,可持续的能效提升减少了对能源进口的依赖,有助于长期能源安全。节能改造因此占据气候政策、社会福祉与经济韧性交叉点的战略地位。

尽管其潜力已获认可,节能改造政策的有效性最终取决于个体的改造决策。了解这些决策的决定因素——特别是金融激励措施的作用和规模——对于设计能够实现预期节能与减排目标的改造方案至关重要。这需要既能整合经济约束又能反映行为因素的解析框架,以评估改造激励措施的实际影响。

在此背景下,我们考察了政策制定者可以实施的定制化拨款方案的设计,以促进适应每栋住宅具体特征的能效改进。引入此类定制形式的合理性在于:建筑的技术异质性(建筑物理、能源性能、边际减排成本)、家庭的社会经济多样性,以及限制其投资能力的金融摩擦的存在。

促进节能改造的公共政策的有效性取决于其能否考虑住房存量的巨大多样性和家庭的社会经济特征。在这方面,定制化拨款方案为最大化节能、改善环境绩效并确保公共资源的更加公平分配提供了一种有前景的方式。

住宅建筑的结构多样性——基准能源性能、改造成本和潜在节能方面的差异——使得统一补贴无效且可能产生意外收益效应,因为某些改造即使没有公共支持本就会发生。近期对法国住房存量的分析结果强调,需要更加精准定位的补贴以增强增量性和环境影响。家庭行为与约束同样影响改造决策:投资能力有限、对未来节能的不确定性、短期时间视野以及行为偏差都会抑制自主改造。根据Fack和Giraudet的研究,在法国仅有5%的房屋自主改造在盈利上是可行的,反映出显著的资金和信息壁垒。将补贴精准定位于低收入家庭可增强公共资金的杠杆效应,并确保支持触及最需要且能源性能最差的家庭。尽管基于收入的目标定位是能效项目的常见特征,但我们的结果表明,仅凭收入为补贴设计提供基础是不完整的。住房特征、改造效率以及家庭与改造相关的非货币成本与收益同样在决定投资决策方面发挥着关键作用。Chaton的研究进一步指出,补贴漏风住宅(能源效率极低的住宅)的改造有助于减少此类住宅的比例;然而,其模拟结果表明,该策略并非减少燃料贫困的最有效方法。相反,在法国本土地区,将补贴分配给收入最低的两个五分位家庭比仅将其分配给居住在漏风住宅的家庭更能减少燃料贫困。

激励理论的研究发现表明,当家庭之间存在不可观测的异质性——无论是边际改造成本、能力、努力约束还是流动性方面的差异——统一补贴方案会导致严重的扭曲并降低社会回报率。因此,个性化补贴使政策制定者能够更精准地定位真正处于边际的家庭并最大化增量性,从而改善环境影响和预算效率。

我们关注的是未被燃料贫困问题影响的自住住房。这一限制基于以下三个理由。首先,自住房是法国及许多其他国家脱碳战略的核心支柱,这在很大程度上是因为房屋拥有率普遍较高:约60%的法国家庭拥有自己的住房,使该部门成为改造政策的关键目标。其次,自住业主和房东在提升能效时的目标不同。对自住业主而言,舒适度是主要驱动力,其次是能源节省。相比之下,房东受财务回报驱动,因为更好的能源性能证书等级在市场条件允许时可作为提高租金的理由。尽管房东通常依据成本效益逻辑行事,自住业主可能受更广泛的行为与非货币因素影响。最后,未处于燃料贫困的家庭面临的资金与信息壁垒相对较少,使其成为分析改造决策的行为与经济决定因素的合适群体。这一关注点也具有重要的政策意义,因为它涉及占人口相当大比例、虽然未处于能源贫困状态但对整体排放贡献显著、并代表大规模脱碳关键杠杆的人群。

尽管住房存量正在逐步得到改造,但速度仍不足以实现法国政府设定的2030年目标,正如高等气候委员会所强调的。在实践中,大多数改造工作由小型的一次性改进——即"小规模改进"——组成,它们针对房屋的特定部分,且往往由补贴的可用性所驱动。相比之下,涵盖整栋建筑的全面改造仍然罕见。法国环境与能源管理署等法国公共机构提供了具体证据和稳健统计数据,证明小规模改造相比全面改造在产生显著能效提升方面效果甚微(详见附录A)。

然而,正如法国能源改造观测站所指出的,"在缺乏对能源改造确切定义的明确界定的情况下,对已改造单元的统计仍然是一个棘手的问题。"尽管2017年至2022年间改造声明数量增长了十倍,但仅有10%的项目符合全面改造的标准。在2022年官方记录的70万项项目中,不到2%的项目使相关房屋获得了国家认可的低碳能源性能标签。因此,改造活动的表面扩张掩盖了更为复杂的现实,该现实主要由零散、低影响的干预措施所主导,其对能效结构性改善的贡献仍然有限。能源效率低下的住宅(漏风住宅)——对应能源性能证书最低两个等级——的数量从2018年的480万栋增加到2022年的520万栋,这一增长使其占住房存量的比例上升至17.4%。相比之下,最高效的住宅(能源性能证书最高两个等级)是住宅能源消费中气候减缓政策的核心,仅占5%。尽管政策声称优先考虑能源贫困家庭,但当前做法可能降低了整体改造潜力。小规模的措施可能成为沉没成本,尤其是对低收入家庭而言,并抑制未来投资,特别是在复杂的补贴环境下。从福利角度来看,这可能导致无效的自选择,即只有对个体最为"有利可图"的改造才会进行,使巨大的社会收益无法实现。

家庭对节能改造的投资不足仍然是一项重大政策挑战。现有的金融激励措施未能触发全面改造所需的水平,主要是因为前期成本往往超过5万欧元,使许多家庭即使在获得补贴后仍无力承担改造。认证专业人员短缺且收费高昂,进一步增加了成本。近半数家庭将资金约束列为主要障碍。然而,仅凭财务可达性并不能解释"能效差距"的持续存在。行为与信息壁垒——如低估长期节能效益、对投资回报的不确定性以及与施工相关的感知成本——显著降低了改造的吸引力。数据显示,更好的信息可显著增加能效项目的参与度。类似机制可能同样适用于大规模改造,在其中寻找可靠且认证的承包商可能令人望而生畏,尤其是在"1欧元隔热"等政策失败之后,这些失败助长了不信任。施工造成的干扰是另一个障碍,而家庭很少考虑改进舒适度或"满意度"效应等收益,这表明感知成本超过了感知收益。信息差距源于缺乏改造经验以及对现有支持的缺乏认知,近60%的受访家庭不知道已有的拨款。

我们的目标是发展一个理论框架,用以刻画非燃料贫困自住业主面临的所需补贴,以内部化其投资差距,从而为他们提供适当的激励措施,促使他们实施满足既定性能标准的节能改造。

我们对能效投资决策文献的贡献建立在基于效用的方法之上,如Charlier等人的研究——他们建模了在采用技术使用成本不确定下的改造决策——并与Chan和Globus-Harris关于消费者能效耐用品激励的文献相关联。后者的重点在于能效耐用品的采用,而我们研究的是住宅建筑的能效改造。与这些作者一样,我们考虑能源效率投资的时间跨决策框架。我们通过引入能源与非能源商品的双重最低消费门槛来扩展该文献,以反映体面生活水平的要求。

我们并非将改造决策简化为一种简单的成本效益比较——在其中家庭支付补贴后的残余成本——而是分析改造如何通过其与消费、储蓄和投资选择的相互作用来影响效用。节能改造降低了维持福祉所需的最低能源水平,从而扩展了家庭的消费机会。尽管许多文献聚焦于行为偏差、财务壁垒或净现值计算,我们的框架强调了基本消费需求以及非货币成本与收益在塑造改造决策中的作用。

我们的模型纳入了改造决策中居于核心地位的三个基本要素,它们对政策设计具有直接影响:非货币收益(例如舒适度提升)、改造的非货币成本与行为壁垒(例如不便、干扰和感知效用损失),以及支撑能源贫困阈值和体面生活要求的最低消费结构。

尽管这些要素对于有效定向公共补贴至关重要,但它们本质上难以观察,且各家庭对其感知存在差异,这或许可以解释为何具有相似可观测特征的家庭往往表现出截然不同的投资行为。有形效应表现为随着投资按比例直接且线性减少维持体面生活水平所需的最低能源消耗,反映的是住房能效的提升。8 无形效应则通过随投资水平变化的偏好参数(??)来捕捉。此外,能源与合成商品之间的可替代性通过偏好参数(??)引入。这些偏好参数在决定对政策工具的反应方面发挥着决定性作用。我们表明,即使信息完全透明,外生性补贴对改造装修、家庭储蓄和消费的影响仍涉及复杂的机制。我们的结果证实,补贴在实现节能方面确实有效,尤其是当其精准定向时。然而,精准定向绝非易事:投资激励不仅取决于收入,还取决于家庭结构、住房特征、相对价格、储蓄回报以及改造的能效。虽然我们并未就补贴发放时机的长期争论(事前还是事后)定论,但我们的基于效用的方法凸显了改造决策的多维度性质,并表明即使对中收入家庭,也可能需要提供大量支持。

为提供严格的实证基础,我们利用法国关于消费和生活质量的国家调查数据对模型进行校准。这有助于解释Risch(2020)和Blaise等人(2019)所指出的热能改造持续投资不足现象,即年均投资额(4000欧元)远低于估计为实现显著能效提升所需的50000欧元。因此,我们的贡献丰富了关于改造政策设计的持续讨论,以及在减碳的集体努力中所需要的更广范围的政策考量。在此背景下,我们主张政策制定者应仔细重新评估补贴水平、发放时机以及旨在塑造家庭感知的沟通策略。鉴于获取个人改造偏好的精确信息不太可能,政策讨论或可从定向家庭转向对住房实施改造义务。此外,可探索创新机制,如第三方质量保证方案,类似于用于公共建筑的做法,以确保在高成本背景下改造的质量。

本文结构如下。第2节提出了产权安全的房主为能效而改造住房的投资决策模型,并呈现主要结果。第3节专门用于校准和确定模型参数,以便确定家庭进行住房改造所需的个性化补贴。最后,第4节通过报告政策启示进行总结。

各章节片段

一般假设与符号表示

我们考虑一个两期家庭决策模型。在第一期(??=0),家庭将收入分配于三种可能的用途之间:消费、储蓄以及住房的能效改造投资。改造投资将在第二期带来节能效果。在两期内(??∈{0,1}),家庭决定两种商品的消费量:合成商品??和能源??。能源消费指家庭使用的热能。合成商品

模拟

本节将第2节开发的模型应用于一系列校准模拟。我们利用这一框架,在一个风格化的反事实情景中计算家庭特定的补贴率,在该情景中,法国住房存量中所有自住且全部使用电能的住宅均进行改造以达到EPC B级。25 本练习并非旨在提供政策建议。

结论与政策启示

本文探讨了家庭在能源改造方面的行为,并突出了设计有效补贴方案的复杂性。反复出现的一个观察是,尽管法国实施了多项政策改革并增加了财政支持,改造投资仍然低迷,这说明了当前方法的局限性。旨在提高建筑能效的公共政策往往未能产生预期效果,部分原因是它们没有充分考虑到……

CRediT作者贡献声明

Corinne Chaton:写作——审阅与编辑,写作——初稿,验证,资源,方法论,形式分析,数据管理,概念化。Samy Zitouni:写作——审阅与编辑,写作——初稿,方法论,形式分析,数据管理,概念化。

利益冲突声明

作者声明,他们没有已知的竞争性经济利益或个人关系,这些利益或关系可能对本论文所报告的工作产生影响。

致谢

我们感谢审稿人和Sebastien Houde对我们手稿的仔细评审及其建设性反馈。他们的意见显著提升了本论文的清晰度和质量。作者感谢法国生态转型署(ADEME)和HERMES项目的支持。

Corinne Chaton | Samy Zitouni

CREST,5 avenue Henry Le Chatelier, Palaiseau, 91120, 法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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