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uropean Journal of Trauma & Dissociation》:The Role of Alexithymia in the Association Between Adverse Childhood Experiences and Dissociation: A Systematic Revie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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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
**背景**:不良童年经历(Adverse Childhood Experiences,ACEs)与成年期解离(dissociation)之间存在一致的关联,然而这一关系背后的心理机制仍未得到充分理解。述情障碍(alexithymia)因其在情
**摘要**
**背景**:不良童年经历(Adverse Childhood Experiences,ACEs)与成年期解离(dissociation)之间存在一致的关联,然而这一关系背后的心理机制仍未得到充分理解。述情障碍(alexithymia)因其在情绪加工与情感调节中的作用,被提出作为一种潜在的解释机制。然而,现有实证研究的结果仍存在异质性。
**目的**:本系统综述旨在检验述情障碍在不良童年经历与成年期解离关联中的作用,特别关注其潜在的中介功能。
**方法**:遵循PRISMA 2020指南,在PubMed、Scopus和Web of Science中进行了系统性检索。纳入标准为:研究对象为具有不良童年经历史的成年人,研究评估了解离和述情障碍,并考察了二者之间的相互关系。在同一更广泛框架内评估体感加工(interoceptive processes)的研究,亦作为补充性探索证据予以保留。共八项实证研究符合纳入标准。
**结果**:七项研究直接评估了述情障碍,均报告述情障碍与有童年逆境史的成年人的解离存在显著正相关。三项研究报告了中介效应,两项研究未支持中介作用,另两项研究提供了相关或预测性证据但未进行正式的中介分析。额外一项研究评估了身体觉察(body awareness),报告了在身体导向干预后,身体觉察提升伴随解离症状的减轻。
**结论**:现有证据表明,述情障碍与童年逆境后的解离表现存在一致关联,并可能在某些人群中构成不良童年经历与解离结局之间的相关解释路径。然而,方法学异质性以及横断面设计的主导地位,阻碍了得出确切的因果结论。未来需开展纵向研究以厘清这些路径,同时,体感加工可能发挥的作用仍是一个有待未来研究探索的问题。
**论文解读:述情障碍在不良童年经历与解离关联中的角色**
**一、研究背景与问题提出**
不良童年经历(Adverse Childhood Experiences, ACEs)是成年期精神病理学发展最有力的风险因素之一。自Felitti等人于1998年开展的开创性CDC-Kaiser ACE研究首次确认早期逆境与多种不良健康结局之间的剂量-反应关系以来,后续荟萃分析显示,约60%的成年人报告至少经历过一种ACE,16%报告经历四种及以上累积逆境。值得注意的是,ACEs极少孤立发生,约81%报告过一种ACE的个体同时也至少经历过另一种不良经历,凸显了童年逆境的共发特征。ACEs的跨诊断影响扩展至多个心理功能领域,包括情绪调节受损、执行功能障碍、负性认知偏差以及注意加工困难。累积证据还表明,暴露于四种及以上ACEs的个体患抑郁障碍、焦虑障碍、反应性依恋障碍、创伤后应激障碍(PTSD)及精神病性症状的风险显著升高。然而,ACEs应被视为累积性而非决定性的风险因素,个体对创伤经历的反应存在显著异质性。
在早期逆境相关的广泛心理后果中,解离(dissociation)持续被视为文献记载最为充分的结局之一。Vonderlin等人(2018)的荟萃分析证明,暴露于童年虐待与忽视的个体在解离体验量表(Dissociative Experiences Scale, DES)上得分显著高于非暴露对照组。根据《精神障碍诊断与统计手册》(DSM-5-TR),解离被定义为意识、记忆、身份、情绪、知觉、身体表征、运动控制和行为的正常整合的中断和/或不连续。从人格结构性解离理论(Theory of Structural Dissociation of the Personality)来看,解离现象可大致区分为心理形式解离(主要影响记忆、身份和知觉等心理过程)和躯体形式解离(通过缺乏医学解释的身体症状表现,如感觉缺失、麻痹、疼痛和转换症状)。尽管现象学上不同,两种解离形式均被视为同一潜在心理整合失败相关的创伤表现,且在临床人群中高度相关。解离最初代表对不可避免威胁的适应性反应,但若超出原始创伤情境而持续存在,则可能变得适应不良,干扰创伤记忆整合、阻碍连贯自我感的发展,并扰乱适应性情绪调节策略的习得。
鉴于ACEs与解离之间的稳健关联,识别可能解释、维持或加剧这一关系的机制已成为重要研究优先事项。述情障碍(alexithymia)由Sifneos(1973)首次引入,是一个多维度建构,特征包括难以识别和区分感受与身体感觉、难以向他人描述情绪,以及认知上外倾性思维方式。述情障碍与体感加工(interoception)密切相关,后者被定义为对身体内部生理信号的觉察,是主观情绪体验和自我觉察的基础。近期荟萃分析证实童年虐待与述情障碍之间存在中等强度的稳健关联,其中情绪虐待(特别是情绪虐待和忽视)是述情障碍特质的最强预测因素。述情障碍与解离之间的中等到强关联亦已被荟萃分析证据一致证明,且临床人群中的效应量更强。
尽管ACEs与解离及述情障碍均存在充分确立的关联,但关于这些关系背后机制的认识仍然有限。多项研究在包括惊恐障碍、功能性神经障碍、解离障碍及其他精神科疾病在内的临床人群中,将述情障碍视为童年创伤与解离症状之间的潜在中介因素进行了考察。然而,这些研究在关键建构的操作化定义、研究人群特征和统计方法上存在显著差异。部分研究支持述情障碍的中介作用,另一些研究则提示述情障碍可能主要作为独立预测因子、症状严重程度标志或更广泛的易感因素而非中介因素发挥作用。虽然已有系统综述分别考察过述情障碍与解离、童年创伤与解离、以及ACEs与述情障碍之间的关联,但尚未有系统综述将这三种建构纳入一个综合性三元框架进行整合。因此,提出本综述的研究问题:述情障碍在童年逆境与成年期解离的关联中发挥什么作用?
**二、研究目的与主要结论**
本系统综述旨在检验述情障碍在不良童年经历与成年期解离关联中的作用,具体目标为:第一,确定有ACEs史的成年人中,述情障碍是否与解离存在一致关联;第二,考察述情障碍在实证文献中的角色如何被概念化,区分其作为中介因素、调节因素或症状严重程度标志的拟议功能。鉴于述情障碍与体感加工的概念性关联,相关研究中识别的体感测量指标也被作为补充性探索证据加以考虑。通过综合这些证据,本综述旨在推动对不良童年经历导致解离症状机制更为整合的理解,为病因模型和针对性创伤知情干预的发展提供潜在启示。
**三、主要研究方法**
本综述遵循PRISMA 2020指南进行。研究团队于2026年5月在PubMed、Scopus和Web of Science三个电子数据库进行了文献检索,检索式涵盖不良童年经历、解离、体感加工和述情障碍相关术语的组合。补充进行了基于Google Scholar的人工检索。纳入标准为19岁及以上具有不良童年经历史的成年人,采用实证研究设计,考察ACEs与解离的关联或评估有记录的童年逆境背景下的解离,并将述情障碍作为潜在中介、调节或解释变量予以评估。排除18岁及以下参与者以及综述、单病例报告、书籍和临床手册等文献类型。数据提取采用标准化框架。方法学质量使用混合方法评估工具(Mixed Methods Appraisal Tool, MMAT)2018版进行评价。
**四、主要研究结果**
**4.1 不支持述情障碍中介作用的研究**
两项未提供述情障碍中介证据的研究中,Terock等人(2016)针对666名德国日间诊所精神科患者开展自然主义研究,采用童年创伤问卷(CTQ)、多伦多述情障碍量表(TAS-20)和解离体验量表(DES)分别评估童年创伤、述情障碍和解离。结果表明述情障碍是成年期解离症状的显著预测因子,但中介分析显示述情障碍未中介童年创伤与解离之间的关联。Van Dijke等人(2018)对472名患有严重慢性人格障碍及其他精神疾病的荷兰成人进行研究,使用创伤经历清单(TEC)评估童年创伤,述情障碍被操作化为情感过度调节,采用Bermond-Vorst述情障碍问卷(BVAQ)认知维度进行评估,解离通过DES和躯体形式解离问卷(SDQ-20)测量。结构方程模型(SEM)分析表明,情感调节不足而非情感过度调节显著中介了童年创伤与复杂性PTSD(CPTSD)症状严重程度之间的关联。
**4.2 童年创伤背景下述情障碍与解离的关联**
两项研究提供了述情障碍与解离显著相关的关联性证据。Kienle等人(2017)在德国开展病例对照研究,比较了60名解离障碍患者、39名PTSD患者和40名健康对照。PTSD患者在童年逆境和述情障碍水平上显著高于解离障碍患者,两个临床组均显著高于健康对照。述情障碍与两个临床组解离症状严重程度正相关,但在健康对照中不相关。Simeon等人(2009)在美国比较了46名人格解体障碍(DPD)患者、21名PTSD患者和35名健康对照,发现述情障碍的识别情感困难维度与童年创伤史共同独立预测了人格解体障碍的诊断。
**4.3 述情障碍的部分或情境依赖性中介作用**
两项研究报告了述情障碍的显著中介效应,但这些效应是部分的或依赖于童年逆境的具体类型或解离结果。Steffen等人(2015)在德国的病例对照研究中纳入45名功能性神经障碍(FND)患者和45名健康对照,中介分析和结构方程模型显示述情障碍与更严重的躯体形式解离症状相关,并部分中介了不良童年经历与躯体形式解离之间的关系。Kocatepe Avc?和?akmak(2024)对87名土耳其惊恐障碍患者的研究发现,述情障碍的识别情感困难维度显著中介了忽视、情绪虐待和身体虐待与解离之间的关联,但对童年性虐待未观察到显著中介效应。
**4.4 与述情障碍完全中介作用一致的统计证据**
Steffen-Klatt等人(2019)提供了纳入研究中最有力的完全中介作用证据。该研究比较了82名FND患者和82名健康对照,采用半结构化的虐待与忽视时间线暴露访谈(MACE/KERF)综合评估童年创伤,TAS-26测量述情障碍,SDQ-20评估躯体形式解离。中介分析揭示了累积童年逆境通过述情障碍对躯体形式解离产生显著正向间接效应。在本综述纳入的证据范围内,该项研究提供了最清晰的统计证据,支持述情障碍中介不良童年经历与成年期躯体形式解离症状之间关系的间接关联。
**五、讨论与结论**
本系统综述的结果显示,述情障碍与有不良童年经历史的成年人的解离之间存在一致关联,可能代表ACEs与解离结局之间的相关解释路径,但这一作用的程度和性质因研究人群特征、述情障碍维度、解离症状亚型和研究方法而异。Bucci的多重编码理论可解释述情障碍与解离的共同表现,两者均可被视为情绪信息整合的中断。前脑岛等神经生物学证据亦支持述情障碍与解离临床表征之间存在部分共享的神经认知机制。述情障碍的中介、独立预测因子或症状严重程度标志的角色并不单一,三种模式均存在于现有文献中。方法学异质性可能部分反映建构操作化差异而非理论分歧。值得注意的是,纳入研究均未明确检验述情障碍作为ACEs与解离关系的调节变量,这代表文献中的一个显著空白。关于体感加工,仅有一项纳入研究评估了身体觉察,虽具有探索性质,但提示结合体感加工与述情障碍进行研究可能构成未来方向。识别述情障碍特质可能有助于临床工作者更好地刻画解离表现,针对情绪觉察与识别、增强体感觉察的干预策略可能对创伤幸存者尤为有益。研究结论指出,述情障碍与有不良童年经历史的成年人的解离持续相关,多项研究支持其在童年逆境通向解离症状路径中的潜在中介作用。然而,鉴于横断面设计的主导地位和现有研究的方法学异质性,这些发现应被解读为合理心理路径的证据,而非确切的因果机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