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olistic Integrative Oncology》:Advances in molecular targets for oncologic radionuclide therapy
编辑推荐:
肿瘤放射性核素诊疗一体化(theranostics)通过靶向特异性配体将分子影像与靶向放射性核素治疗相整合,使得共享的分子靶点能够指导患者筛选、病灶特征描述、治疗实施、剂量测定(dosimetry)及疗效监测。本综述采用交叉靶点比较的方式,对四种代表性体系——
肿瘤放射性核素诊疗一体化(theranostics)通过靶向特异性配体将分子影像与靶向放射性核素治疗相整合,使得共享的分子靶点能够指导患者筛选、病灶特征描述、治疗实施、剂量测定(dosimetry)及疗效监测。本综述采用交叉靶点比较的方式,对四种代表性体系——前列腺特异性膜抗原(PSMA)、生长抑素受体(SSTR)、C-X-C趋化因子受体4(CXCR4)及成纤维细胞活化蛋白抑制剂(FAPI)——进行对比分析,而非将各平台孤立考量。PSMA与SSTR导向的策略分别在去势抵抗性前列腺癌及高分化神经内分泌肿瘤中建立了具有重要临床意义的诊疗一体化路径,其依托于PET靶点可视化、标准化放射性配体治疗及不断扩大的临床证据基础。相比之下,CXCR4导向的治疗目前集中于特定血液系统恶性肿瘤及移植相关场景,而FAPI为基础的策略将诊疗一体化拓展至肿瘤相关成纤维细胞及富间质实体瘤,但仍处于治疗转化的早期阶段。在上述各体系中,靶点生物学特性、患者内异质性、配体药代动力学、放射性核素选择及正常器官摄取等方面的差异,共同决定了临床成熟度与治疗可行性。研究人员总结了具有代表性的影像及治疗药物、疾病场景、证据成熟度、剂量测定及器官特异性毒性,并探讨了放射性核素治疗如何与全身治疗、造血干细胞移植、支持治疗及多学科决策相整合。现有证据支持PSMA与SSTR为最成熟的临床模型,而CXCR4与FAPI则需要更多前瞻性验证及标准化治疗路径。研究特别关注毒性管理、治疗排序及多模式整合肿瘤学。未来进展将依赖于个体化剂量测定、配体滞留时间与选择性的改善、关键器官保护、合理的联合与序贯策略,以及以患者为中心的结局评估。
主体内容总结
1 引言
随着精准肿瘤学的快速发展,癌症治疗正从基于解剖分期和经验性方案的传统模式,转向以分子特征为导向的个体化干预。核医学通过将体内分子影像与放射性配体治疗围绕同一分子靶点进行整合,为病灶识别、患者分层及靶向干预建立了统一的生物学框架。放射性诊疗一体化(radiotheranostics)的价值不仅在于提供额外的治疗手段,更在于将治疗决策建立在可视化的靶点特异性信息之上。目前SSTR与PSMA是该领域最成熟且最具代表性的两大靶点,前者主要应用于高分化神经内分泌肿瘤,后者主要用于前列腺癌尤其是晚期转移性疾病。与此同时,CXCR4与FAPI的研究持续拓展该领域的生物学边界:CXCR4与肿瘤迁移、归巢及血液系统恶性肿瘤关系更为密切,而FAPI则将靶向范围延伸至肿瘤相关成纤维细胞及肿瘤微环境,从而为多种肿瘤类型创造了新的应用机会。
2 文献检索方法
文献检索覆盖2021年至2026年的出版物,主要基于PubMed数据库进行。检索词包括“radionuclide therapy”“radioligand therapy”“theranostics”“molecular imaging”“PSMA”“SSTR”“somatostatin receptor”“CXCR4”“pentixafor”“pentixather”“FAPI”“fibroblast activation protein”“177Lu”“225Ac”“90Y”“68Ga”“dosimetry”及“toxicity”。纳入的文献主要包括临床试验、前瞻性与回顾性临床研究、系统综述、荟萃分析、实践推荐及近期具有临床相关性的转化研究。排除与肿瘤应用无关、未提供靶点特异性影像或治疗信息,或与PSMA、SSTR、CXCR4及FAPI导向的放射性核素治疗缺乏充分临床或机制相关性的研究。
3 肿瘤放射性核素治疗的基本原理
肿瘤放射性核素治疗是基于分子靶点的靶向放疗形式,特异性配体将放射性核素递送至肿瘤病灶或肿瘤相关微环境,从而实现相对选择性的辐射诱导细胞毒性。由于该策略依赖于靶点表达及体内生物分布,治疗前通常需要进行分子影像以确认足够的靶点相关摄取。治疗后的影像、生化标志物及剂量测定可支持疗效与安全性评估。β射线与α射线发射体在组织射程及放射生物学效应方面存在差异,受体激动剂与拮抗剂也可能具有不同的影像与治疗特性。影像评估、治疗选择、治疗实施及疗效监测共同构成了肿瘤放射性核素治疗的基本流程。
4 PSMA靶向治疗的进展
PSMA是一种II型跨膜糖蛋白,具有较大的胞外结构域、良好的膜可及性及配体诱导内化特性,是放射性配体治疗的优良靶点。与正常前列腺组织相比,PSMA在前列腺癌中显著上调,尤其在高危、转移性及去势抵抗性疾病中,这一过表达为其在影像与治疗中的广泛应用提供了生物学基础。值得注意的是,PSMA表达并非完全均一,而表现出显著的患者间变异及病灶间异质性。基于Glu-urea-Lys骨架的小分子PSMA配体可标记正电子发射放射性核素(如68Ga和18F)用于PET成像,也可标记治疗性放射性核素(如177Lu和225Ac)用于放射性配体治疗。
在PSMA靶向治疗策略中,177Lu-PSMA-617是目前验证最充分、临床确立程度最高的β发射体方案。III期VISION试验显示,177Lu-PSMA-617联合标准治疗可显著改善既往接受过雄激素受体通路抑制及一至二线紫杉烷类化疗的PSMA阳性转移性去势抵抗性前列腺癌(mCRPC)患者的影像学无进展生存期(从3.4个月延长至8.7个月)和总生存期(从11.3个月延长至15.3个月)。在经适当选择的mCRPC中,177Lu-PSMA-617已成为确立的临床实践而非实验性策略。
与177Lu相比,α发射体225Ac具有更高的传能线密度(LET)和更短的组织射程,可在微米尺度产生高度集中且难以修复的DNA损伤,理论上更适合微小病灶、弥漫性残留病灶及对β发射体治疗反应不佳的患者。WARMTH Act多中心回顾性研究纳入了488例经过重度治疗的mCRPC患者,接受225Ac-PSMA治疗后中位总生存期为15.5个月,中位无进展生存期为7.9个月。口干症是最常见的不良事件,首个治疗周期后68%的可评估患者出现该症状,而严重血液学及肾脏毒性相对少见。225Ac-PSMA应被视为极具前景但尚未标准化的强化治疗策略。
总体而言,PSMA已成为前列腺癌核素治疗中最成熟的靶点之一,177Lu代表更成熟的β发射体主干方案,225Ac则代表α发射体强化策略,更适用于特定难治性场景及低肿瘤负荷或微小残留病灶患者。
5 SSTR靶向治疗的进展
生长抑素受体(SSTR)属于G蛋白偶联受体家族,包含SSTR1-5五种亚型,其中SSTR2在核素治疗中最为重要。在高分化神经内分泌肿瘤(NENs)中,尤其是胃肠胰神经内分泌肿瘤(GEP-NETs)及中肠NETs,SSTR(特别是SSTR2)的高表达为放射性标记生长抑素类似物在影像与治疗中的应用提供了分子基础。在去分化程度更高、增殖活性更强或生物学行为更具侵袭性的病灶中,SSTR表达常降低甚至缺失。
目前临床应用最广泛的SSTR影像示踪剂仍为68Ga-DOTATATE、68Ga-DOTATOC及68Ga-DOTANOC。SSTR PET/CT不仅是病灶检测工具,更是确认全身受体表达分布、识别病灶异质性及判断患者是否适合后续肽受体放射性核素治疗(PRRT)的关键手段。欧洲近期实践推荐将SSTR PET/CT作为高分化NETs的参考标准影像模态。
SSTR领域最成熟的治疗策略仍为激动剂为基础的PRRT,其中177Lu-DOTATATE是验证最充分、应用最广泛的代表药物,被认为是晚期不可切除或转移性、SSTR阳性、高分化GEP-NETs的标准治疗选择之一。SSTR领域近期最值得关注的进展是从经典激动剂向拮抗剂的转变。与激动剂不同,拮抗剂不依赖经典受体激活及内化,但能结合更广泛的受体构象及更多结合位点,在某些场景下可实现更高的病灶摄取及更优的肿瘤-本底比。177Lu-satoreotide tetraxetan是目前研究最深入的SSTR拮抗剂治疗药物,在晚期SSTR阳性NETs中显示出高肿瘤摄取及有前景的疾病控制潜力,但尚未完全克服血液学毒性及剂量管理问题。
总体而言,SSTR系统以177Lu-DOTATATE为基础的激动剂PRRT为核心,同时通过拮抗剂及新型放射性核素持续拓展,构成多层次的治疗结构。
6 CXCR4靶向治疗的进展
C-X-C趋化因子受体4(CXCR4)是G蛋白偶联受体家族成员,其主要配体为CXCL12。与PSMA和SSTR相比,CXCR4的独特之处在于其不仅作为影像与治疗的靶点,还直接参与肿瘤细胞迁移、归巢、侵袭及肿瘤-微环境相互作用。现有证据一致表明,CXCR4与多种血液系统恶性肿瘤的侵袭性增强、复发风险升高及预后不良相关,但其表达具有高度肿瘤类型依赖性及显著异质性。
目前CXCR4导向评估的核心影像模态为68Ga-pentixafor PET/CT,其在B细胞淋巴瘤及多发性骨髓瘤中具有特殊价值,在某些场景下甚至可提供优于FDG PET的病灶对比度。CXCR4靶向治疗的主要治疗配体为177Lu/90Y-pentixather。与PSMA或SSTR导向治疗不同,CXCR4治疗的发展并未首先走向广泛的常规应用,而是聚焦于血液系统恶性肿瘤中的高强度桥接或清髓性治疗场景。典型临床逻辑为:先通过68Ga-pentixafor PET确认全身CXCR4阳性病灶及骨髓相关受体表达,随后进行治疗前剂量评估,再给予90Y-或177Lu-pentixather以实现直接抗肿瘤活性及骨髓/干细胞龛耗竭,从而为后续造血干细胞移植创造条件。
现有临床证据表明,该策略在经重度治疗的淋巴瘤及多发性骨髓瘤中最具实际应用价值。CXCR4放射性核素治疗在晚期T细胞淋巴瘤中可作为移植前有效预处理方案,在复发/难治性多发性骨髓瘤中可实现明确的清髓效应并可整合后续造血干细胞移植。CXCR4系统最具特色之处在于将肿瘤侵袭性、肿瘤-微环境相互作用及放射性核素治疗的实践可行性整合于同一治疗框架内。其主要局限包括临床证据基础较小、集中于特定血液学人群、骨髓毒性及在专科中心之外缺乏前瞻性验证。
7 FAPI靶向治疗的进展
成纤维细胞活化蛋白(FAP)是一种II型跨膜丝氨酸蛋白酶,主要在肿瘤相关成纤维细胞(CAFs)中过表达,而在大多数正常成人组织中表达较低。与PSMA、SSTR和CXCR4不同,FAP主要反映肿瘤微环境,尤其是CAF富集及间质重塑。因此,FAPI导向的放射性配体治疗(FAPI-RLT)并非仅针对肿瘤细胞,而是旨在向支持肿瘤生长与侵袭的间质成分递送辐射。这使得FAPI在富间质实体瘤中具有吸引力,包括胰腺癌、胆道肿瘤、胃肠道恶性肿瘤、卵巢癌、肉瘤及腹膜转移。
FAPI影像因多种实体瘤显示高示踪剂摄取及低背景活性而迅速扩展。然而,广泛的摄取也意味着FAPI信号并非严格肿瘤特异性,炎性及纤维化病灶也可能呈阳性。与FAPI影像相比,FAPI-RLT仍处于临床转化的早期阶段。2025年单中心II期研究显示,177Lu-LNC1004在28例高FAP表达、已用尽标准治疗方案的终末期转移性患者中实现46%的疾病控制率,疾病控制与更长的无进展生存期及总生存期相关。另一项2025年前瞻性研究显示,177Lu-FAP-2286在FAP阳性胃肠道肿瘤患者中总体可行且安全,但获益更多体现为疾病稳定而非客观缓解。
FAPI领域的核心问题并非是否存在合适靶点,而是如何延长瘤内滞留时间并使配体动力学与治疗性放射性核素的物理半衰期相匹配。早期小分子FAPI示踪剂具有快速清除及低背景活性的优势,非常适合PET成像,但应用于治疗时,这种快速清除可能导致肿瘤滞留不足,从而限制肿瘤吸收剂量。因此,近期开发已明确转向配体工程策略,包括伊文思蓝偶联、白蛋白结合修饰、肽类设计、二聚化/多聚化及新型骨架构建。伊文思蓝修饰的FAPI示踪剂(如177Lu-LNC1004)、肽类配体(如FAP-2286)及新型构建体均在不同程度上显示出延长的肿瘤滞留时间及更优的剂量学特征。
总体而言,FAPI系统最显著的特征是提供了面向肿瘤微环境的治疗框架,具有跨多种肿瘤类型的潜在适用性。目前FAPI影像已快速推进,治疗已进入临床探索阶段,但治疗成功更依赖于配体设计、滞留时间、剂量测定及患者选择。FAPI-RLT的主要局限包括配体平台异质性、部分化合物的肿瘤滞留时间较短、前瞻性疗效数据有限,以及哪些肿瘤类型最适合治疗的确定性不足。
8 四种代表性靶点系统的交叉比较及转化意义
四种靶点应沿证据成熟度梯度进行解读:PSMA与SSTR目前具有最确立的临床角色,而CXCR4与FAPI更依赖于特定适应症、机构专业经验及持续的临床验证。PSMA在前列腺癌尤其是mCRPC中最为集中且成熟,可概括为β发射体主干伴平行α发射体扩展。SSTR的主要临床场景为高分化神经内分泌肿瘤,其最显著特征是同一受体靶向系统内激动剂与拮抗剂策略的平行共存。CXCR4的代表性应用不在常见实体瘤,而在多发性骨髓瘤、特定淋巴瘤及其他血液系统恶性肿瘤,更适合被视为特定适应症的精准治疗平台。FAPI主要服务于广泛的富间质实体瘤,其最突出的当前特征是影像应用的快速扩展,而治疗开发仍集中于配体结构、瘤内滞留时间及放射性核素匹配的持续探索。
9 当前挑战与未来方向
9.1 靶点异质性
靶点异质性不仅存在于患者之间,也存在于同一患者的不同病灶之间,并可能在疾病进展及治疗诱导的选择压力下动态演变。分子影像的作用已不再局限于确认靶点是否存在,而日益重要地用于识别异质性及判断哪些病灶真正适合后续治疗。未来进展将依赖于多示踪剂影像、生物标志物整合及更精细的病灶水平分层。
9.2 个体化剂量测定
个体化剂量测定已不再仅是方法论问题,而影响治疗强度、周期规划及关键器官保护。在177Lu-PSMA-617治疗中,患者特异性剂量研究显示,即使在相同给药方案下,肾脏、唾液腺/泪腺及骨髓的辐射负担也存在显著的患者间差异。DUONEN研究中,每个治疗周期后进行器官剂量测定,并调整后续给药活度以保持累积肾脏剂量低于23 Gy、累积骨髓剂量低于2 Gy。未来进展需要简化临床工作流程、自动化分割、人工智能及计算建模,使剂量测定成为常规临床工具。
9.3 安全性与器官保护
肾脏、骨髓、唾液腺及泪腺是最常监测的关键器官。在PSMA治疗中,唾液腺及泪腺的生理性摄取使口干症及相关腺体毒性成为持续关注的问题,尤其在α发射体治疗中。在SSTR治疗中,骨髓抑制及肾脏辐射暴露是PRRT管理中的主要安全性考量。CXCR4靶向治疗中,骨髓毒性不仅是不良事件,更可能与预期的高强度或清髓策略密切相关,需综合考虑感染风险、输血需求、骨髓恢复及移植时机。FAPI药物的毒性评估仍在发展中,除肾脏及骨髓监测外,还需关注纤维化、炎性或重塑组织中的非肿瘤摄取或滞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