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液与尿液同步生物监测新烟碱类杀虫剂及其与男性精液质量的关联研究

《Frontiers in Endocrinology》:Simultaneous semen and urine biomonitoring of neonicotinoids and associations with semen quality in men

【字体: 大 中 小 】 时间:2026年09月29日 来源:Frontiers in Endocrinology 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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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摘要 背景:新烟碱类杀虫剂(Neonicotinoid insecticides,NEOs)是全球使用最广泛的杀虫剂之一,然而其在精浆中的存在及其对男性生殖健康的潜在影响仍缺乏充分研究。尿液作为常规生物监测基质,可能无法全面反映生殖相关组织中的浓度水平,这凸显

  
摘要 背景:新烟碱类杀虫剂(Neonicotinoid insecticides,NEOs)是全球使用最广泛的杀虫剂之一,然而其在精浆中的存在及其对男性生殖健康的潜在影响仍缺乏充分研究。尿液作为常规生物监测基质,可能无法全面反映生殖相关组织中的浓度水平,这凸显了直接开展精液生物监测的必要性。 方法:本研究为横断面研究,纳入179名就诊于中国济南某生殖技术门诊的男性,采用超高效液相色谱-串联质谱法(UPLC-MS/MS)同步定量检测尿液(n=179)和精液(n=173)样本中18种NEO母体化合物及其代谢物(m-NEOs)。在18种目标分析物中,14种在至少一种生物基质中被定量检出。研究人员采用多变量线性回归、限制性立方样条模型、贝叶斯核机器回归(BKMR)和基于分位数的g计算(QGC)评估NEO暴露与精液质量参数之间的关联。 结果:在成功定量的分析物中,11种NEOs及m-NEOs在尿液中检出(检出频率>75%),而精液中仅4种检出;尿液与精液浓度相关性较弱(r = –0.02至0.38),提示暴露特征具有基质特异性。尿液中5-羟基-吡虫啉(5-OH-IMI)与精子浓度、精子总数及正常形态率相关。精液中脱硝基-吡虫啉(DN-IMI)和吡虫啉-脲(IMI-urea)与精子浓度、精子总数及活力呈负相关。混合物分析显示,精液NEO暴露每增加一个四分位数,精子浓度降低27%(QGC:–27%,95% CI:–43%至–7%),其中DN-IMI被确定为混合物关联的主要贡献者(BKMR后验包含概率(PIP)= 0.913)。按年龄分层分析提示NEO暴露与精液质量之间的关联存在年龄相关差异。 结论:精液NEO浓度与精子浓度降低相关,且该浓度无法被尿液生物标志物充分反映,提示精液可能是生殖风险评估中具有信息价值的基质。上述发现强调,仅依赖尿液生物标志物的评估可能无法全面捕捉与生殖相关的NEO暴露特征。未来需开展纳入激素谱分析和功能性精子评估的纵向研究,以进一步阐明因果通路并为监管阈值的制定提供依据。
论文解读
一、研究背景与问题提出
不孕症已成为日益严峻的全球性健康问题,约影响全球8%–17%的夫妇,其中男性因素约占半数。过去五十年的流行病学数据显示,北美、欧洲及澳大利亚男性精子浓度和精子总数呈现显著的长期下降趋势,环境因素被认为是重要驱动因素之一。新烟碱类杀虫剂(Neonicotinoid insecticides,NEOs)自20世纪90年代商业化以来,已取代有机磷和拟除虫菊酯类杀虫剂,广泛应用于农业、兽医和居民生活领域,目前约占全球杀虫剂市场份额的四分之一。其系统性分布和较长环境半衰期使人类通过膳食摄入、吸入、皮肤接触和灰尘摄入等途径持续暴露。NEOs及其代谢物(m-NEOs)已在人尿、血清、头发和卵泡液中检出,但NEO暴露对人类男性生殖健康的后果仍认识不足。
现有研究存在三个关键局限。其一,绝大多数人类研究仅以尿液作为唯一生物监测基质,而尿液浓度主要反映近期全身暴露和肾脏排泄,并不能代表睾丸内生殖细胞和体细胞实际接触到的生物学相关局部浓度。血-睾屏障(blood–testis barrier,BTB)是哺乳动物体内选择性最强的生物屏障之一,其通透性受化合物脂溶性、分子量和血浆蛋白结合亲和力等理化性质调控,因此精液中各NEOs及m-NEOs浓度无法由尿液测量可靠预测。精浆作为精子周围的细胞外微环境,可提供生殖道特异性暴露的额外信息,类似卵泡液用于女性生殖毒性评估。其二,既往仅有一项研究直接定量人精浆中NEOs,且仅涉及单一母体化合物及其烯烃代谢物,未同步采集尿液,统计效能不足以评估混合物效应。其三,现有文献几乎全部采用单一污染物回归模型,逐一评估各化合物,无法捕捉混合物组分间的协同或拮抗交互作用及非线性剂量-反应关系。
二、研究目的与设计
本研究旨在填补上述空白。研究人员利用来自中国济南某辅助生殖技术门诊179名男性的同步尿液和精液样本,实现三个目标:(1)在尿液和精液中同步定量18种NEO母体化合物及m-NEOs,首次实现同一批个体内跨基质检出频率、浓度分布和尿-精液一致性的直接比较;(2)评估尿液和精液NEO浓度与全面精液质量参数组合的独立关联,判断靶组织精液浓度是否提供超越尿液生物标志物的暴露-结局信息;(3)采用贝叶斯核机器回归(Bayesian kernel machine regression,BKMR)和基于分位数的g计算(quantile-based g-computation,QGC)量化共存NEOs对精液质量的联合混合物效应,识别各组分对总混合物关联的相对贡献,并探索年龄是否修饰NEO相关生殖易感性。
三、关键研究方法
研究为横断面设计,纳入2024年3月至11月就诊于山东某生殖技术门诊的男性,排除确诊无精症、垂体腺瘤或高催乳素血症、近3个月使用影响精液质量药物及染色体异常者。共收集179份尿液和173份精液样本,其中146名参与者提供配对精液和尿液样本。精液质量参数依据世界卫生组织指南由培训技术人员测定。NEOs及m-NEOs采用超高效液相色谱-串联质谱法(UPLC-MS/MS)定量,尿液浓度以比重校正。统计分析包括多变量线性回归、限制性立方样条、BKMR和QGC,并调整年龄、体质指数、教育水平、吸烟状况、采样季节、禁欲时间和职业暴露可能性等混杂因素。
四、研究结果
(一)人群特征
三个样本组(仅尿液、仅精液、配对尿-精液)在人口统计学特征和精液质量参数上无统计学显著差异。中位年龄34岁,中位体质指数约26.0–26.1 kg/m2,精液体积中位数3.54–3.60 mL,精子浓度中位数54–55×10?/mL,精子总数中位数175–180×10?,前向运动率32.0%–32.4%,总运动率52.1%–54.0%,正常形态率均为4.0%。
(二)尿液和精液中NEO浓度
在18种分析物中,11种在尿液中检出频率超过75%,包括脱硝基-呋虫胺(DN,99.44%)、噻虫嗪(CLO,99.44%)、脱硝基-吡虫啉(DN-IMI,98.32%)、脱硝基-吡虫啉-烯烃(DN-IMI-olefin,93.30%)、吡虫啉(IMI,92.74%)、吡虫啉噻唑(IMIT,91.06%)、吡虫啉-脲(IMI-urea,86.59%)、呋虫胺-脲(UF,84.92%)、5-羟基-吡虫啉(5-OH-IMI,82.68%)、脱甲基-啶虫脒(DM-ACE,95.53%)和啶虫脒(ACE,100.00%)。精液中仅DN(99.42%)、DN-IMI(88.44%)、IMI-urea(86.13%)和ACE(93.06%)检出频率较高。DN在两种基质中中位浓度最高,精液中3.25 ng/mL,尿液中1.04 ng/mL。IMI-urea在精液中浓度(中位0.96 ng/mL)显著高于尿液(中位0.10 ng/mL)。尿液与精液NEO浓度相关性较弱(r = –0.02至0.38),提示暴露特征具有基质特异性。
(三)NEO浓度与精液质量的关联
单污染物模型中,尿液中5-OH-IMI与精子浓度(β = –0.13,95% CI:–0.25至–0.01)、精子总数(β = –0.13,95% CI:–0.26至–0.01)和正常形态率(β = –0.07,95% CI:–0.13至–0.01)呈负相关。尿液DN与前向运动率(β = –0.19,95% CI:–0.35至–0.02)和总运动率(β = –0.13,95% CI:–0.26至–0.01)呈负相关。精液中DN-IMI与精子浓度呈负相关(β = –0.17,95% CI:–0.31至–0.03),IMI-urea与精子浓度(β = –0.21,95% CI:–0.40至–0.02)、精子总数(β = –0.22,95% CI:–0.43至–0.02)和总运动率(β = –0.09,95% CI:–0.17至–0.01)呈负相关。精液DN和ACE与精液体积呈正相关。年龄分层分析显示,35岁以下男性中尿液DN与精子浓度、DM-ACE和DN与精子总数的负相关更强,而35岁及以上男性中尿液IMI-urea与前向运动率的负相关更明显。
(四)NEO混合物对精液质量的联合效应
BKMR分析显示,精液NEO混合物与精子浓度降低显著相关,DN-IMI为最重要贡献者(后验包含概率PIP = 0.913)。QGC分析估计,精液NEO暴露每增加一个四分位数,精子浓度降低27%(95% CI:–43%至–7%),DN-IMI贡献约41%的负向权重。精液NEO混合物与精液体积呈正相关(每四分位数增加10%,95% CI:1%至22%),主要由ACE驱动(占正向权重82.0%)。尿液NEO混合物与精液质量参数的关联均未达统计学显著,但方向与精液暴露观察结果总体一致。
(五)敏感性分析
限制于配对样本、以z分数标准化、额外调整精液体积或采用LOD/√2重新插补低于检出限的值,结果与主分析基本一致。
五、讨论与结论
研究人员指出,尿液检出频率和浓度高于精液,与m-NEOs主要经尿液排泄及血-睾屏障限制化学物进入生殖道有关。代谢物浓度普遍高于母体化合物,提示仅评估母体化合物可能低估总NEO暴露。精浆作为精子周围局部微环境,提供尿液无法反映的生殖道特异性暴露信息。IMI代谢物(5-OH-IMI、DN-IMI、IMI-urea)与精液质量改变的关联最为一致,支持DN-IMI具有较高哺乳动物毒性及IMI暴露影响啮齿动物精子质量的实验证据。精液NEO混合物每四分位数增加与精子浓度降低27%的关联具有潜在临床意义,考虑到2021年WHO精子浓度参考下限为16×10?/mL,对基线精子浓度处于临界水平(如20–25×10?/mL)的男性,该幅度的降低可能使其低于诊断阈值。精液NEO与精液体积的正相关需谨慎解读,因精液体积主要反映附属性腺分泌活性而非精子发生本身。
研究优势在于同步分析同一批个体的精液和尿液样本,直接比较全身性和生殖道基质中的NEO浓度特征。局限性包括:参与者来自生育门诊而非一般人群,外推性受限;缺乏饮食、体力活动和其他环境污染物信息,可能存在残余混杂;横断面设计限制因果推断;仅评估有限化学物子集,未涵盖人类实际共暴露的复杂混合物。
结论:本研究直接比较了男性精液和尿液样本中NEO浓度及其与精液质量的关联,目标化学物在两种基质中检出频率均较高,提示人类暴露广泛。研究提供初步证据表明NEOs及m-NEOs暴露可能与男性生殖健康指标改变相关,强调精液作为评估NEO生殖暴露的生物学相关基质的作用,同时显示尿液在精液样本不可得时作为更易获取替代基质的价值。未来需开展设计良好的前瞻性队列研究以验证这些关联、减少潜在偏倚并阐明潜在生物学通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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