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言
面对碳中和与气候适应的挑战,能源催化[[1], [2], [3], [4], [5]]和生态岩土工程[[6], [7], [8], [9]]技术均依赖于先进的功能材料,其性能由原子尺度的结构所决定。自2004年Novoselov和Geim成功剥离石墨烯以来[10],诸如MXene、磷烯、六方氮化硼(h-BN)和过渡金属二硫化物(TMDCs)等二维(2D)范德华材料,凭借其原子级厚度、优异的机械柔韧性和独特的光电特性,吸引了广泛的研究兴趣[[11], [12], [13], [14], [15], [16], [17], [18]]。其中,h-BN是一种由交替排列的硼(B)和氮(N)原子组成的原子级超薄蜂窝状层状二维材料,也被称为"白色石墨烯"。它兼具多种诱人的性能,包括高机械强度、高热导率和约6 eV的宽带隙[[19], [20], [21], [22]]。这些特性使h-BN在量子器件[23,24]、深紫外器件[25]、锂离子电池[26]、生物及能源相关应用[27]方面前景广阔,同时还可作为原子级平坦的基底来支撑石墨烯[28]。
尽管应用前景广阔,高质量h-BN的制备仍面临挑战。高质量、大面积h-BN薄膜的精确可控制备是实现上述应用工业化的基本步骤。为此,通过过渡金属(TM)催化的化学气相沉积(CVD)法生长h-BN是一种有前景的合成方法[[29], [30], [31]]。在该方法中,如硼氮杂环(N3B3H6)[32]和氨硼烷(NH3-BH3)[29,33]等前驱体在金属基底上分解。迄今为止,各种过渡金属已被用作CVD合成h-BN的催化基底,包括Cu [29,33,34]、Ni [30,32]、Au [35]、Pt [36]、Ru [37]、Rh [38,39]及其合金(Cu-Ni)[40,41]。最近的一篇综述系统总结了h-BN单层在不同金属单晶表面上的几何结构、界面相互作用和生长特征,涵盖了Cu、Ni、Au、Pt等常见催化基底[42]。值得注意的是,已在Cu(110)表面实验合成了尺寸为100 cm2的单晶h-BN[29]。然而,当前实验中制备的h-BN薄膜通常含有大量缺陷,其中最常见的为空位型孔洞和一维晶界[37]。因此,在原子尺度上揭示h-BN在过渡金属表面上的生长行为机制对于进一步优化CVD生长h-BN的质量和尺寸具有重要意义。
在这方面,理论研究者已开展了大量研究。近期,Zhao课题组揭示了h-BN在多种过渡金属表面上的成核过程,包括Ru(0001)[43]、Rh(111)[44]、Ni(110)[45]和Ni(111)[46]表面,并报道了h-BN生长初期阶段从一维(1D)链到sp2杂化二维网络的稳定构型转变。与石墨烯类似,h-BN薄膜的CVD制备主要包括四个阶段,其中成核阶段在很大程度上决定了合成h-BN薄膜的质量。因此,对h-BN的成核行为和原子构型进行深入研究,对于揭示CVD合成h-BN的生长机制至关重要。对于CVD生长的h-BN,其边界的稳定性由h-BN与金属之间的相互作用决定;反之,不同h-BN边界的构型和能量也可以反映h-BN畴的形貌和连续生长行为。众所周知,薄膜的生长优先在晶畴的前缘处进行,因此,系统研究h-BN纳米带(BNNRs)的边缘原子结构和热力学稳定性对于推动高质量h-BN材料可控合成具有基础意义。与石墨烯纳米带(GNRs)类似,BNNRs的边缘也可以分为两种典型类型:锯齿型(ZZ)和扶手椅型(AC)。然而,与石墨烯的单元素组成不同,h-BN由以蜂窝状构型排列的交替sp2杂化B和N原子组成。由于这种二元组成,锯齿型边缘可进一步按终止原子分为两种不同的构型:锯齿B端(ZZB)和锯齿N端(ZZN)边缘。
Zhao及其同事研究了自由和氢原子饱和的h-BN边缘的稳定性,发现自由状态下AC边缘最为稳定,而在氢饱和生长条件下ZZN边缘最为有利[47]。具体而言,自由状态下h-BN边缘的形成能分别为:AC边缘7.57 eV/nm、ZZB边缘12.96 eV/nm和ZZN边缘10.87 eV/nm。为了降低h-BN边缘的形成能,真空环境中的AC边缘通过形成三重B ≡ N键观察到自发的自钝化现象,而ZZB和ZZN边缘则倾向于发生几何重构,形成周期性相邻五元环-七元环(5|7)结构对链,这代表了在如此条件下热力学有利的降能构型。此外,他们还报道了金属表面对h-BN边缘稳定性的影响,并利用Wulff构造理论构建了h-BN畴的平衡形貌[48]。
CVD法生长h-BN通常在高温T ~ 1000 K条件下进行[[49], [50], [51]]。这种条件提供了足够的能量以促进金属原子在催化表面上快速扩散,从而在生长基底上形成高密度的孤立金属原子。因此,h-BN的活性边缘位点极易被这些孤立金属原子钝化。我们之前的研究表明,Ag、Au和Cu属于同一族,与BN团的相互作用相对较弱,其中Cu表现出最强的相互作用。这种在Cu上适中的相互作用强度有利于CVD生长,因为它提供了足够的催化活性,而不会过度稳定团簇[52]。
在本工作中,我们利用密度泛函理论(DFT)计算,系统研究了CVD生长在Cu(111)表面上h-BN的边缘重构和稳定性。结果表明,所有以Cu原子终止的边缘的形成能均显著降低。在这些边缘中,ZZN边缘是最热力学稳定的构型,其次是ZZB + N和ZZB边缘。在此基础上,我们进一步预测了典型CVD生长条件下h-BN畴在Cu(111)催化表面上的平衡生长形貌,并展示了平衡形状随化学势差变化的演变情况。本研究表明,通过在CVD合成过程中合理调整进料前驱体中的B/N比例,可以控制h-BN畴的边缘结构和平衡形貌,这为进一步探索h-BN薄膜的生长行为和改善CVD合成h-BN薄膜的质量提供了指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