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nfoMat》:Local-distortion regulation of small-polaron transport: A design degree of freedom for thermoelectric oxid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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氧化物基热电材料具有成本低、污染小以及优异的内在热稳定性等优势,在高温发电领域显示出巨大潜力。然而,其较大的金属-氧电负性差异通常限制了热电性能,并使得电子-声子解耦复杂化。本研究探索了掺杂剂特异性局部畸变作为调控CaMnO?(CMO)中小极化子捕获与输运的设
氧化物基热电材料具有成本低、污染小以及优异的内在热稳定性等优势,在高温发电领域显示出巨大潜力。然而,其较大的金属-氧电负性差异通常限制了热电性能,并使得电子-声子解耦复杂化。本研究探索了掺杂剂特异性局部畸变作为调控CaMnO?(CMO)中小极化子捕获与输运的设计自由度。研究人员设计了具有可比标称电子掺杂浓度和相似霍尔载流子浓度、但局部应变背景截然不同的Ce掺杂和La掺杂CMO。Ce与Ca之间较大的离子半径失配(Rmismatch = 18%)产生了显著且空间集中的畸变,这与更强的小极化子捕获、更高的跳跃激活能以及更大的迁移率损失相关。相比之下,La与Ca离子半径近乎匹配(Rmismatch < 1%)则产生了较温和且分布更广的畸变景观,从而实现了较低势垒的极化子跳跃,并在极化子相关的塞贝克贡献与载流子迁移率之间建立了更有利的平衡。原子分辨率的扫描透射电子显微镜进一步揭示了纳米尺度的相干Mn位移场,该位移场与掺杂剂富集和局部晶格畸变在空间上相关,可能与传统缺陷及应变相关散射一同提供额外的声子散射中心。因此,尽管La-CMO表现出比Ce-CMO更高的晶格热导率,但其改善的电输运性能导致PFavg和zTavg分别提高了约27%和17%。这些结果确立了小极化子的局部捕获环境作为一个可通过实验调控的设计自由度,用于优化极化子型热电氧化物。
一、研究背景与问题
热电材料能够实现电能与热能之间的直接转换,在废热回收、深空深海设备持续供电以及芯片精准冷却等领域具有重要应用价值。热电性能由无量纲热电优值zT = S2σT/(κe + κL)评估,其中S为塞贝克系数,σ为电导率,T为绝对温度,κe为电子热导率,κL为晶格热导率。理想的zT最大化要求材料具有“声子玻璃-电子晶体”特性,即高效的电输运和极低的热输运并存。然而,电子与声子输运的复杂耦合使得二者解耦成为一个精细的平衡问题。氧化物体热电材料兼具低成本、环境友好和优异热稳定性等优势,但其离子键为主导的化学键性质通常导致电输运性能不如常规半导体热电材料。更为关键的是,许多氧化物热电材料表现出小极化子传导机制,即过量电子或空穴通过与自身诱导的局部晶格畸变耦合而实现自局域化,典型体系包括CaMnO?基锰酸盐、SrTiO?基钛酸盐和层状钴氧化物Ca?Co?O?等。小极化子形成虽能增强塞贝克相关的电子贡献,但也使输运对局部晶格环境高度敏感。更强的畸变虽可抑制晶格热导率,却同时提升小极化子跳跃激活能并降低迁移率,从而在热电优化中形成根本性权衡。在CaMnO?(CMO)这一代表性n型氧化物热电材料中,畸变-输运权衡尤为突出。以往研究已确立小极化子跳跃为CMO的主要输运机制,并证明载流子浓度、平均晶体结构、缺陷化学、氧非化学计量比以及陶瓷微观结构均影响其热电行为。然而,这些研究主要依赖标称成分、宏观输运测量和平均结构参数,掺杂剂空间分布与原子尺度局部畸变如何调控小极化子跳跃势垒、迁移率及热电性能这一问题尚未解决。本工作以CMO为模型体系,通过对比Ca???Ce?MnO?与Ca????La??MnO?两种材料,在保持可比标称电子掺杂的前提下构建了截然不同的局部应变环境,从而隔离并揭示掺杂剂特异性局部畸变对小极化子输运与热电性能的调控规律。
二、主要技术方法
研究人员采用了一系列互补的表征与分析方法。通过X射线衍射进行物相鉴定,并结合Williamson-Hall应变分析提取掺杂诱导的宏观晶格应变。采用原子分辨扫描透射电子显微镜(STEM)及高角环形暗场(HAADF)成像,对掺杂原子在A位的空间分布、局部键长键角畸变以及纳米尺度相干位移场进行了定量分析。结合能谱(EDS)确证掺杂元素占据A位。输运性质方面,研究人员系统测量了电导率、塞贝克系数和霍尔系数,并使用非绝热小极化子模型拟合电阻-温度关系以提取跳跃激活能。基于单抛物带模型拟合室温塞贝克-载流子浓度数据,评估表观态密度有效质量。进一步计算加权迁移率μW与电学品质因子BE以综合评价电输运性能,并通过激光闪射法和差示扫描量热法测定热扩散系数和比热容获得热导率数据。研究涉及的样品均在相同工艺条件下制备,晶粒尺寸和相对密度处于可比范围(91.85%–95.77%)。
三、主要研究结果
2.1 小极化子输运局部畸变调控的设计路线
研究人员选取Ce和La作为施主掺杂剂。在标称价态补偿图像中,Ce??取代Ca2?贡献两个额外电子,La3?取代Ca2?贡献一个额外电子,因此La掺杂量设定为Ce的两倍。设计路线包含三个相互关联的效应:第一,Ce-Ca离子半径失配高达18%,产生集中而强烈的局部畸变景观,而La与Ca半径近乎匹配(失配<1%),背景应变较温和且空间上更弛豫。第二,依据标称掺杂参数可划分两个小极化子输运体制:中等掺杂(x/y = 0.01和0.03)处于小极化子增殖体制,施主诱导的额外电子不断参与局域极化子态,小极化子跳跃仍占主导,塞贝克系数与表观态密度的有益贡献得以保留;进一步掺杂至x/y = 0.05进入小极化子失稳体制,局域极化子的有效稳定性及有益输运贡献逐渐削弱。第三,相同的局部畸变景观同时影响声子输运,掺杂相关的相干Mn位移场可能提供额外的声子散射通道。
2.2 Ce/La离子半径失配引起的宏观畸变差异
X射线衍射结果表明所有掺杂样品均为单一钙钛矿结构。Williamson-Hall应变分析显示,两种掺杂剂均引入显著应变且随掺杂浓度增加而增大。在x = y匹配组内,Ce掺杂始终引入比La掺杂更为显著的应变,即使La掺杂量为Ce的两倍时依然如此,说明离子半径失配引起的晶格畸变效应远超单纯掺杂数量变化。能谱分析确证Ce/La均优先占据A位。
2.3 Ce/La-CMO样品原子级畸变的定量分析与小极化子输运特性
原子分辨STEM成像揭示,Ca?.??Ce?.??MnO?样品中Ce在A位存在空间富集,富集区域伴随显著的键长/键角变化和集中畸变。相比之下,Ca?.??La?.??MnO?虽然掺杂浓度更高,但由于La与Ca离子半径相似,未引入显著基体畸变,键长分布更为集中,呈现较温和弛豫的畸变特征。温度依赖电导率显示未掺杂CMO呈弱n型绝缘行为,掺杂后电导率升高且温度依赖逐渐向金属化行为演变。基于非绝热小极化子模型的拟合表明,小极化子跳跃在700 K以下始终是重要的输运贡献。温度升高时激活能呈上升趋势,这是小极化子输运的典型特征;掺杂浓度增加则降低激活能。在相同电荷浓度下,Ce掺杂样品始终表现出比La掺杂样品更高的激活能,意味着Ce-CMO中的小极化子需要克服更高的能量势垒才能跳跃,直接导致中低温区载流子迁移率降低。
2.4 Ce/La-CMO体系的电输运与热电性能
所有样品均为n型传导,掺杂浓度升高导致塞贝克系数绝对值降低。在x/y = 0.01和0.03组内,La-CMO的塞贝克系数始终略高于Ce-CMO,表明La-CMO更高的电导率源于迁移率增强而非载流子浓度升高,这也意味着La-CMO中更广泛分布且跳跃激活能更低的小极化子诱发了更强的极化子增强效应。霍尔测量显示La-CMO载流子浓度略低于Ce-CMO,但迁移率始终更高。单抛物带模型拟合得到表观有效质量在x/y = 0.03时达最大(0.50m?),恰为小极化子增强效应与浓度弱化效应最优平衡的掺杂浓度;继续升至0.05时降至0.42m?,系统进入小极化子失稳体制。加权迁移率和电学品质因子计算显示,y = 0.01和0.03的La-CMO相比未掺杂CMO显著增强,而Ce掺杂系列和y = 0.05的La-CMO改善不明显。y = 0.03的La-CMO在测量温区内维持最高BE值,在973 K达到约3 μW cm?1 K?2的功率因子,展现了最佳的电输运-迁移率平衡。
2.5 与Jahn-Teller相关及极化子畸变关联的纳米尺度相干Mn位移场
A位对比度图揭示了Ce掺杂CMO中的Ce富集区域。施主掺杂提高局域Mn3?族群,增强Jahn-Teller相关畸变倾向,而Ce-Ca半径失配和Ce富集进一步在空间上放大该畸变。实验观察到Ce富集区存在最大位移约9 pm的相干Mn位移场,在纳米尺度上保持相干性,暗示局部对称破缺倾向。Mn3?离子半径比Mn??大22%(65对53 pm),施主诱导载流子局域化预期产生局部晶格膨胀,实验观察到的Ca亚晶格面积扩大与此一致。Jahn-Teller相关畸变与极化子关联晶格膨胀共享施主诱导Mn3?这一微观起源,二者在掺杂富集区空间重叠并相互耦合,打破了局部结构平衡,为相干Mn位移场的形成提供了合理途径。晶格热导率测量显示Ce-CMO因更大的离子尺寸失配和更强的局部应变涨落而具有更低的κL,STEM揭示的掺杂相关结构不均匀性可能提供额外声子散射贡献。La-CMO由于更好的电输运,在μW/κL这一反映电子-声子解耦程度的关键指标上明显优于Ce-CMO。
四、总结与结论
本研究揭示了掺杂剂特异性局部畸变在调控CMO中小极化子输运中的决定性作用。在相当标称电子掺杂和相似霍尔载流子浓度条件下,Ce与La产生截然不同的局部应变环境。Ce的较大离子尺寸失配造成集中畸变、更高的跳跃激活能和更大的迁移率惩罚;La的温和应变更有利于低势垒跳跃,并在极化子相关塞贝克贡献与载流子迁移率之间维持更优平衡。虽然Ce掺杂更有效抑制晶格热导率,但La-CMO改善的电输运带来更高的功率因子和整体zT。原子分辨STEM进一步揭示了掺杂相关的相干Mn位移场,该位移场可能提供额外的声子散射通道,但并非晶格热导率降低的唯一来源。这些结果表明,优化极化子型热电材料的关键在于控制局部捕获环境,而非简单地最大化掺杂浓度或晶格无序度。该结论为氧化物热电材料及更广泛的、电荷输运与局部晶格畸变强耦合的极化子型材料提供了普适性的设计准则。本研究成果发表于《InfoMa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