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enal Failure》:Association between renal vascular lesions and echocardiographic indices related to diastolic function in patients with diabetic nephropathy: a biopsy-based cross-sectional study
目的:肾血管病变在糖尿病肾病(DN)中常见,但其与超声心动图舒张功能相关指标的关联仍不明确。本研究探讨经活检确诊的DN中肾血管病变严重程度与超声心动图指标之间的关系。
方法:这项基于活检的横断面研究纳入360例经活检确诊的DN且具有可用超声心动图数据的患者。肾血管病变采用小动脉透明样变(arteriolar hyalinosis)和动脉硬化(arteriosclerosis)的复合评分评估,并将患者分为三个严重程度组(评分0–1、2–3和4)。超声心动图指标包括E/e′、e′和左心房直径(LA)。采用多变量线性回归模型评估肾血管病变严重程度与超声心动图参数之间的关联。使用连续血管病变评分和额外协变量调整进行敏感性分析。
结果:在360例患者中,分别有53例、253例和54例被归入0–1、2–3和4评分组。与0–1组相比,多变量调整后,中度和重度血管病变与较高的E/e′(β=1.814和2.910)以及较大的LA(β=1.722和2.917)相关。连续评分分析显示,血管病变评分每增加1分与较高的E/e′、较大的LA和较低的e′相关。E/e′和LA的关联在敏感性分析中总体一致,而e′的关联较不稳定。
结论:在经活检确诊的DN患者中,更严重的肾血管病变与较高的E/e′和较大的LA相关,提示肾血管病理与超声心动图舒张功能相关指标之间可能存在联系。
关键词:糖尿病肾病;肾血管病变;超声心动图;心脏舒张功能;E/e′比值
研究背景与问题:随着全球T
2DM(type 2 diabetes mellitus,2型糖尿病)负担上升,慢性糖尿病并发症已成为全球发病和死亡的重要来源。DN(diabetic nephropathy,糖尿病肾病)是T
2DM最重要的微血管并发症之一,是ESRD(end-stage renal disease,终末期肾病)的首要原因,并与T
2DM患者心血管事件和死亡风险增加相关。DN具有复杂、多维的病理改变,除经典系膜扩张、基底膜增厚和肾小管间质纤维化外,血管病变是DN的重要病理成分,并与肾脏病进展和临床结局相关。DN肾血管病变主要表现为小动脉透明样变和动脉硬化,可伴内皮功能障碍、血管壁增厚、管腔狭窄和肾微循环受损。这些血管异常不仅可能造成肾灌注受损和进行性肾损伤,也可能反映糖尿病患者更广泛的系统性血管受累。CVD(cardiovascular disease,心血管疾病)是DN患者发病和死亡的主要原因。DN患者心血管事件和死亡风险显著高于无肾病的糖尿病患者,许多患者在进展至终末期肾病前死于心血管并发症。DN中血流动力学异常、容量超负荷、电解质紊乱和RAAS(renin–angiotensin–aldosterone system,肾素–血管紧张素–醛固酮系统)激活等多因素可共同导致不良心脏重构和功能受损,提示肾与心血管系统密切相互作用。超声心动图是无创、广泛可用且可重复的心脏结构和功能评估方法。E/e
′(ratio of early transmitral inflow velocity to early diastolic mitral annular velocity,二尖瓣早期充盈速度与早期舒张期二尖瓣环速度比值)常用于估测左心室充盈压,是舒张功能评估的重要组成;e
′(early diastolic mitral annular velocity,早期舒张期二尖瓣环速度)主要反映心肌松弛,LA(left atrial diameter,左心房直径)提供与左心室充盈压慢性升高相关的左心房重构信息。T
2DM和DN患者常出现舒张功能相关超声心动图异常。但现有证据多依赖eGFR(estimated glomerular filtration rate,估测肾小球滤过率)、蛋白尿或CKD(chronic kidney disease,慢性肾脏病)分期等临床指标,而直接将病理定义的肾血管病变与经活检确诊DN中舒张功能相关超声心动图指标联系的数据仍有限。因此,研究人员旨在探讨经活检确诊DN患者肾血管病变严重程度与舒张功能相关超声心动图指标的关联,并假设更严重肾血管病变与更高E/e
′、更低e
′和LA直径增大相关。
研究开展、结论及意义:该研究为单中心、回顾性、观察性横断面研究,纳入360例经活检确诊DN且有可用超声心动图数据的患者。研究人员采用小动脉透明样变和动脉硬化的复合评分评估肾血管病变,并分析其与E/e
′、e
′和LA等超声心动图指标的关系。结果显示,更严重肾血管病变与更高E/e
′和更大LA相关;连续评分分析也显示血管病变评分每增加1分与更高E/e
′、更大LA和更低e
′相关。该研究提示肾血管病理与舒张功能相关超声心动图指标之间可能存在联系,并为DN中心肾交互提供了病理层面的补充证据,尤其提示对严重肾血管病变患者应更多关注E/e
′和LA等超声心动图评估。
关键技术方法(不超过250字):该研究来源于河北医科大学第二医院,回顾性筛选2015年1月至2025年8月接受天然肾活检的成人糖尿病患者,最终纳入360例经活检确诊DN且具有可检索超声心动图数据的患者。肾血管病变依据RPS(Renal Pathology Society,肾病理学会)标准评估小动脉透明样变和动脉硬化,采用0–4复合评分并分为0–1、2–3和4三组。经胸超声心动图获取E/e
′、e
′和LA等指标。统计分析采用多变量线性回归模型,并以连续血管评分、趋势检验、敏感性分析和稳健性分析进行评估,使用R软件4.5.1完成。
研究结果:
1. 基线特征:360例患者中,53例归入轻度血管损伤组,253例归入中度组,54例归入重度组。总体中位年龄54岁,男性占66.4%。与轻度组相比,重度血管病变组年龄更大(56岁 vs. 47岁),糖尿病病程更长(10.00年 vs. 3.50年),DR(diabetic retinopathy,糖尿病视网膜病变)患病率更高(73.6% vs. 38.5%),高血压病程差异显著。随血管病变严重程度增加,肾功能逐渐恶化,eGFR更低(从79.63降至44.92 mL/min/1.73 m
2),24-h UP(24-hour urinary protein,24小时尿蛋白)更高(从1.18升至3.84 g/24 h),血清白蛋白和血红蛋白更低。超声心动图方面,E/e
′随严重程度升高(9.30、12.00和13.00),LA增大(33.00、35.00和37.00 mm),e
′差异有统计学意义;E/A、EF(ejection fraction,射血分数)和LVMI(left ventricular mass index,左心室质量指数)无显著差异。晚期RPS肾小球III–IV类比例从34.0%升至77.8%,全球肾小球硬化更高,IFTA(interstitial fibrosis and tubular atrophy,间质纤维化和肾小管萎缩)评分更高。
2. 超声心动图参数跨肾血管病变严重程度组的趋势:E/e
′随血管病变严重程度增加而逐渐升高(P趋势<0.001);e
′呈下降趋势(P趋势=0.003);LA随严重程度增加而增大(P趋势=0.004)。
3. 肾血管病变严重程度组与超声心动图参数的关联:在完全调整模型Model 3中,与轻度血管损伤组相比,中度和重度血管损伤组E/e
′更高(β=1.814和2.910),LA更大(β=1.722和2.917),e
′更低(β=-1.891和-2.092)。单独分析显示,动脉硬化与更高E/e
′和更低e
′相关,小动脉透明样变与E/e
′或e
′无显著关联;两者均与LA无显著关联。
4. 连续肾血管病变评分与超声心动图参数的关联:每增加1分,E/e
′更高(β=0.737),LA更大(β=0.655),e
′更低(β=-0.712)。Model 3标准化β分别为E/e
′ 0.147、e
′ -0.157、LA 0.140。
5. 敏感性分析:排除接受利尿剂治疗患者(n=33)后,重度血管病变与更高E/e
′(β=1.533)和更大LA(β=1.598)仍一致。Model 4额外调整eGFR和ln转换24-h UP后,重度血管病变与E/e
′关联减弱且不再显著,LA关联仍显著。Model 5额外调整血清白蛋白和血红蛋白后,重度血管病变与E/e
′和LA仍显著,中度和重度血管病变组与更低e
′相关。Model 6额外调整IFTA后,重度血管病变与E/e
′和LA仍显著,e
′关联减弱且不再显著。
6. 使用HC3异方差稳健标准误和排除有影响观测的稳健性分析:HC3稳健标准误下,重度血管损伤组仍与更高E/e
′(β=2.910,p=0.004)和更大LA(β=2.917,p=0.002)相关,e
′关联反向但减弱。排除Cook距离>4/n有影响观测后,重度血管损伤组仍与更高E/e
′(β=2.420,p=0.003)和更大LA(β=3.629,p<0.001)相关,e
′不再显著。回归诊断未显示明显非线性或异方差;E/e
′模型残差上尾偏离正态,但对数转换后中度(β=0.118,p=0.037)和重度(β=0.197,p=0.007)血管损伤组仍与更高log E/e
′显著相关。
讨论部分总结:研究人员在T
2DM和经活检确诊DN患者中探讨肾血管病变严重程度与舒张功能相关超声心动图指标的关联。采用半定量病理血管评分,发现更严重肾血管病变与更高E/e
′和更大LA相关,该结果在分类和连续变量模型、趋势检验、敏感性分析和稳健性分析中总体一致;e
′呈反向关联但较不稳定。这些发现提示肾血管病理与舒张功能相关超声心动图指标之间可能存在联系。该关联需结合整体肾病严重程度解释:额外调整eGFR和ln转换24-h UP后,重度血管病变与更高E/e
′的关联减弱且不再显著,提示可能部分由整体肾病严重程度解释,也可能存在过度调整;重度血管病变与LA的关联仍显著,提示不能完全由eGFR和蛋白尿解释。临床意义上,重度血管病变组相比轻度组调整后E/e
′增加约2.9,LA增加约2.9 mm;这些差异不应解释为临床定义的舒张功能障碍,但可能提示更严重肾血管受累者左心室充盈压升高和左心房重构负担更大,值得纵向研究。心肾交互方面,心衰和CKD常共存并增加死亡风险;CVD和CKD被认为是共享危险因素和重叠病理途径驱动的相互关联状态。高血压介导和系统性血管器官损伤中,动脉僵硬增加与左心室质量增加等常共存。CKD中舒张功能异常类似HFpEF(heart failure with preserved ejection fraction,射血分数保留的心力衰竭)表型。既往活检确诊DN研究显示肾血管损伤与心血管结构异常和不良心血管结局独立相关。本队列中,更严重肾血管病变与更长糖尿病病程和更明显舒张功能相关超声指标改变相关,与既往观察一致。这些发现与肾血管病变和心脏异常可能共存于更广泛系统性血管受累一致;但年龄、高血压、糖尿病病程、CKD严重程度和系统性微血管病等共享上游因素也可能同时贡献。机制尚不完全清楚,但若干通路可提供假设:DN肾血管病变可能不仅是局部肾损伤,还反映系统性血管功能障碍,包括动脉僵硬增加、微血管损伤、内皮功能障碍、慢性血管炎症和RAAS激活。Brownlee统一假说认为,高血糖诱导线粒体ROS(reactive oxygen species,活性氧)过度产生和AGEs(advanced glycation end products,晚期糖基化终末产物)积累是连接代谢应激与内皮功能障碍、血管重构和心肌结构重构(包括纤维化)的上游驱动因素。持续低度炎症和RAAS激活可进一步放大氧化应激和内皮损伤,促进心肌纤维化和心室顺应性受损。这些改变可增加动脉僵硬和微血管阻力,升高左心室后负荷,进而导致心肌肥厚、间质纤维化、左房扩大和E/e
′升高。e
′主要反映主动心肌松弛,更易受年龄、左心室肥厚、血压和测量变异影响,可能解释其与肾血管病变关联相对不稳定。CKM(cardiovascular–kidney–metabolic,心血管–肾脏–代谢)综合征概念强调代谢功能障碍、肾损伤和心血管异常跨疾病阶段相互连接。本研究未正式评估CKM分期,但观察到的活检定义肾血管病变与舒张功能相关超声指标关联可能符合DN患者更广泛心血管–肾脏–代谢受累,而非指示直接因果关系。与既往主要依赖eGFR、蛋白尿和CKD分期等生化指标的研究不同,本研究使用活检定义肾血管评分描述病理血管受累,整合肾血管病理与超声心动图评估,为DN心肾交互提供病理证据。结果不应解释为支持用肾血管病变预测临床定义舒张功能障碍,而强调对更严重肾血管病变患者更关注超声心动图评估,尤其E/e
′和LA。研究优势包括活检确诊DN减少诊断不确定性、RPS半定量评分直接评估肾血管病理、评估多个舒张功能相关超声指标,以及分组和连续评分分析、趋势检验和稳健性分析的一致性。局限包括横断面设计不能评估时间关系或因果;单中心和活检纳入标准可能造成选择偏倚;最终分析限于有可检索超声记录和所需参数者;残余混杂不能完全排除;容量状态可影响E/e
′和LA,虽排除利尿剂及调整白蛋白和血红蛋白结果一致,但无标准化容量状态评估;详细心血管疾病信息未系统获得;超声数据回顾性提取约10年,设备变化可能引入测量变异,无观察者内和间重复性数据,缺乏左房容积指数和三尖瓣反流速度等参数;肾病理评估可能受采样限制和观察者变异影响。
研究结论翻译:在经活检确诊的DN患者中,更严重的肾血管病变与更高的E/e
′和更大的左心房直径相关。这些发现提示肾血管病理与舒张功能相关超声心动图指标之间存在关联,并与DN中更广泛的心血管–肾脏相互作用一致。与e
′的关联较不一致,需要进一步验证。然而,由于横断面设计,不能建立因果推断。需要进一步纵向和机制研究阐明时间关系和潜在病理生理机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