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enal Failure》:Effects of automated peritoneal dialysis and continuous ambulatory peritoneal dialysis on residual kidney function in Chinese patients with new-onset end stage kidney diseas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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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动化腹膜透析(automated peritoneal dialysis,APD)是终末期肾病(end-stage kidney disease,ESKD)患者广泛使用的透析方式。然而,关于APD与持续非卧床腹膜透析(continuous ambulator
自动化腹膜透析(automated peritoneal dialysis,APD)是终末期肾病(end-stage kidney disease,ESKD)患者广泛使用的透析方式。然而,关于APD与持续非卧床腹膜透析(continuous ambulatory peritoneal dialysis,CAPD)治疗患者残余肾功能(residual kidney function,RKF)下降速率的差异仍存在争议。本研究旨在探讨腹膜透析(peritoneal dialysis,PD)方式对中国新发ESKD患者RKF下降速率的影响。研究人员开展了一项单中心回顾性研究,以探讨PD方式与RKF下降之间的关联。共纳入53例新发ESKD患者,其中19例以APD起始治疗,34例以CAPD起始治疗。比较两组间RKF下降速率,并采用多变量线性回归分析确定RKF快速下降的危险因素。APD组与CAPD组的基线RKF和尿量相当。PD起始后6个月时,APD组RKF为1.9±1.6 mL/min/1.73 m2,显著低于CAPD组的3.0±1.7 mL/min/1.73 m2(p=0.043)。APD组的RKF平均下降速率显著更快(?6.6±2.5 vs. ?4.3±2.3 mL/min/1.73 m2/年,p=0.002)。在校正既定危险因素的多变量线性回归分析中,APD使用(相对于CAPD)(β=0.93;p=0.004)和基线RKF(β=0.38;p<0.001)与RKF加速下降显著相关。研究结果表明,以APD起始透析的中国患者与以CAPD起始PD的患者相比,在起始后前6个月内经历更快的RKF下降。此外,高基线RKF与RKF快速下降相关。
论文解读
一、研究背景与目的
终末期肾病(end-stage kidney disease,ESKD)在中国的患病率正在迅速上升。根据中国肾脏数据系统(China Renal Data System,CNRDS)的数据,中国大陆接受透析治疗的患者数量从2011年的23.5万增加至2024年的118.3万,其中约15.6万例接受腹膜透析(peritoneal dialysis,PD)治疗。PD作为综合肾脏替代治疗(kidney replacement therapy,KRT)的关键组成部分,为ESKD患者提供了显著获益,包括更好地保护血管通路和残余肾功能(residual kidney function,RKF)、减少中心就诊次数以及降低呼吸道病毒和血源性病毒等传染病的传播风险。
目前临床上有两种PD方式可供选择:自动化腹膜透析(automated peritoneal dialysis,APD)和持续非卧床腹膜透析(continuous ambulatory peritoneal dialysis,CAPD)。近年来,由于APD在生活方式便利性以及透析充分性和超滤达标的可靠性方面的优势,其应用显著增加。在美国,PD患者中APD的比例从2000年的47%上升至2015年的80%,大多数欧洲国家40%–60%的PD患者接受APD治疗。由于费用较高,发展中国家APD使用率低于发达国家(分别占PD患者的15.8%和42.4%)。一项随访2005年至2015年间100,351例患者的大型中国观察性研究报告,仅368例曾接受APD治疗。
RKF在透析患者中的预后意义已得到广泛认可。既往研究已证明,与血液透析相比,PD与更好的RKF保护相关。然而,关于APD或CAPD何者提供更优的RKF保护仍存在争议。一些研究提示APD治疗患者的RKF下降更为迅速。据研究人员所知,目前尚无在中国人群中开展的类似研究。因此,研究人员开展本研究以探讨以APD起始透析的患者是否比以CAPD起始的患者经历更快的RKF下降速率。
二、研究设计与方法
研究人员在中国上海长征医院腹膜透析中心开展了一项单中心回顾性研究,基于前瞻性收集的数据进行分析。该回顾性研究经长征医院伦理委员会批准(伦理批准号:CZ2024-028),因分析具有匿名化和非干预性质,书面知情同意要求被豁免。研究按照《赫尔辛基宣言》设计。
纳入标准包括:年龄大于18岁;PD治疗至少随访6个月;基线24小时尿量≥400 mL/24小时且肾小球滤过率(glomerular filtration rate,GFR)≥2 mL/min/1.73 m2。排除标准包括:既往接受过肾脏替代治疗(即从失败的肾移植或慢性血液透析转为PD的患者);研究数据不完整;研究期间日常腹膜透析处方发生任何改变(包括增量腹膜透析)。
APD患者接受夜间10小时留置期间5次交换,每次灌注量2.0 L,使用循环机(Baxter 5C6M00,Baxter healthcare SA,瑞士)。CAPD患者每日接受4次交换,常规使用2.0 L透析液。所有患者均使用含1.5%葡萄糖的低钙透析液(百特医疗(广州)有限公司,中国广州)。所有患者均被处方以达到每周Kt/V尿素>1.7的目标,这是PD患者透析剂量的最低目标。
收集的数据涵盖患者人口学特征,包括PD起始年龄、性别、身高、体重、ESKD原发病因、合并症(如糖尿病、高血压)以及PD方式(CAPD或APD)。PD开始时获得的基线实验室参数包括血红蛋白、白蛋白、钙、磷、全段甲状旁腺激素(intact parathyroid hormone,iPTH)、C反应蛋白(C-reactive protein,CRP)和腹膜平衡试验(peritoneal equilibration test,PET)参数(校正的透析液-血浆肌酐比值)。其他临床数据包括血压读数、处方药物(如血管紧张素转换酶抑制剂(angiotensin-converting enzyme inhibitors,ACEI)、血管紧张素受体阻滞剂(angiotensin receptor blockers,ARB)、利尿剂)以及腹膜炎发作情况。
RKF通过24小时尿量和估算GFR进行评估。透析前阶段GFR使用2021年CKD-EPI方程计算。PD起始后,残余GFR(residual GFR,rGFR)计算为24小时尿肌酐清除率(creatinine clearance,Ccr)和尿素清除率的平均值,经体表面积校正(mL/min/1.73 m2)。所有患者在PD起始前1周内接受一次24小时尿量和GFR评估,随后在PD起始后3个月和6个月分别进行两次评估。
统计方法方面,分类变量以百分比表示,正态分布连续变量以均值±标准差表示,非正态分布连续变量以中位数(范围)表示。基线特征比较使用单因素方差分析(one-way ANOVA)和χ2检验。采用Pearson相关分析探讨RKF下降速率与其他变量之间的关联。采用多变量线性回归分析确定RKF下降的独立危险因素。P值<0.05被认为具有统计学显著性。所有分析使用SPSS 25.0软件进行。
三、研究结果
- 1.
患者特征
APD组与CAPD组在年龄、性别、体重指数(body mass index,BMI)、平均动脉压、残余GFR、尿量、每周尿素Kt/V、4小时D/P肌酐比值(4-h D/P cr)及其他生化指标方面均无显著差异。此外,两组6个月累积腹膜炎发生率相当,无统计学显著差异。
- 2.
残余肾功能下降
PD起始后6个月时,CAPD组RKF为3.0±1.7 mL/min/1.73 m2,显著高于APD组的1.9±1.6 mL/min/1.73 m2(p=0.043)。两组间RKF年下降速率差异显著(APD vs. CAPD:?6.6±2.5 vs. ?4.3±2.3 mL/min/1.73 m2/年,p=0.002)。在6个月随访时,CAPD组3例(9%)和APD组3例(16%)发生RKF完全丧失,组间差异无统计学显著性(p=0.655)。APD组从基线至PD起始后6个月的尿量减少更为迅速。6个月时,APD组平均每日尿量为0.30±0.19 L/d,CAPD组为0.59±0.36 L/d,组间差异具有统计学显著性(p=0.003)。
- 3.
RKF快速下降的预测因素
多变量线性回归分析纳入年龄、性别、糖尿病、BMI、血清白蛋白、基线残余肾功能、基线尿量和透析方式(APD versus CAPD)等既定危险变量。结果显示,APD方式和较高基线RKF与更快速的残余肾功能下降相关。
四、讨论与结论
本研究发现,以APD起始PD的中国新发ESKD患者在透析起始后前6个月内表现出更高的早期RKF丧失风险。这种加速的RKF下降在基线残余GFR较高的患者中更为明显。虽然6个月时APD组无尿发生率数值上较高(16% versus CAPD组9%),但差异未达到统计学显著性,可能归因于样本量有限。
RKF与接受PD或血液透析患者的更优生存率、更低发病率和更高生活质量密切相关。越来越多的临床证据和荟萃分析已确认,与常规血液透析相比,PD具有更优的RKF保护作用,这归因于PD特有的良好血流动力学稳定性、无体外循环相关炎症以及持续温和的超滤特性。
关于APD加速RKF下降的机制,夜间透析引起的容量和渗透负荷急性波动可能导致肾损伤,夜间超滤期与昼夜血压谷值重叠进一步加重了损害。Hiroshige等人的研究表明,APD患者的残余肾功能下降速率与血液透析患者相当。因此推测治疗本身的间歇性特征,而非溶质和液体清除剂量,在残余肾功能丧失中起关键作用。Selby等人证实APD对全身血流动力学产生深远影响。与CAPD相比,APD涉及更频繁的灌注-引流循环,伴随外周血管阻力进行性升高和心输出量降低,这可能部分归因于夜间透析期间体温降低。所有这些血流动力学紊乱可能损害肾灌注,从而加速残余肾功能恶化。
既往研究显示,预测残余溶质清除和尿量丧失的因素不同。蛋白尿、基线残余GFR和利尿剂使用与CAPD患者RKF下降速率独立相关,而蛋白尿、葡萄糖暴露和腹膜炎发作次数是无尿发生的独立预测因素。本研究表明APD选择和较高基线RKF与RKF快速下降相关,与既往研究一致。基线RKF较高的患者肾小球可能处于高压、高流量状态;透析起始后血流动力学突然转变(容量超负荷减轻、肾素-血管紧张素-醛固酮系统阻断)可能导致高滤过快速正常化,表现为测量的RKF早期急剧下降(向均值回归效应)。
本研究存在若干局限性。首先,作为回顾性观察性研究,基于临床判断的APD和CAPD非随机分配可能引入显著选择偏倚。其次,相对较小的样本量排除了按原发肾病分层的亚组分析。第三,较短的随访期限制了对不同透析方式长期结局的评估能力。最后,相对较小的样本量可能增加多变量回归分析中过度拟合的风险。
研究结论:以APD(夜间间歇性腹膜透析,nightly intermittent peritoneal dialysis,NIPD)起始PD与新发ESKD患者更快速的RKF下降和更高的后续无尿风险独立相关,与CAPD相比。较高基线GFR也与加速的RKF丧失相关。研究结果提示,对于新发PD患者,CAPD可能是更优选择,而APD应保留给具有高腹膜转运特性或特定心理社会需求的患者。值得注意的是,所有患者均接受标准葡萄糖透析液,APD均为NIPD方式。因此,研究结果不能推广至其他透析液或替代APD方案。未来需要大规模随机对照试验来阐明APD和CAPD对长期RKF保护的比较效应,并指导个体化临床决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