嗜酸性粒细胞驱动的免疫病理加剧OVA诱导的过敏性气道炎症小鼠模型中的SARS-CoV-2肺炎

《mSphere》:Eosinophil-driven immunopathology exacerbates SARS-CoV-2 pneumonia in an OVA-induced airway allergy mouse model

【字体: 大 中 小 】 时间:2026年09月29日 来源:mSphere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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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摘要 哮喘是一种以独特免疫环境为特征的过敏性气道疾病,该免疫环境可改变宿主对呼吸道病毒感染的应答;然而,其对2019冠状病毒病(COVID-19)严重程度的影响尚不明确。为探究过敏性气道炎症如何影响严重急性呼吸综合征冠状病毒2型(SARS-CoV-2)诱导的

  
摘要

哮喘是一种以独特免疫环境为特征的过敏性气道疾病,该免疫环境可改变宿主对呼吸道病毒感染的应答;然而,其对2019冠状病毒病(COVID-19)严重程度的影响尚不明确。为探究过敏性气道炎症如何影响严重急性呼吸综合征冠状病毒2型(SARS-CoV-2)诱导的肺炎,研究人员采用卵清蛋白(OVA)诱导的过敏性气道小鼠模型,并感染小鼠适应株QHmusX(一种可引起严重急性肺炎的SARS-CoV-2毒株)。与磷酸盐缓冲液处理的对照组相比,OVA致敏小鼠表现出持续性体重下降、病毒感染向显著肺泡受累的转变、炎症细胞浸润增加以及更高的组织病理学评分,尽管病毒载量相当。研究人员观察到凋亡增强和CC10阳性上皮细胞数量增加,表明过敏性小鼠出现显著的上皮损伤与修复反应。感染后组织嗜酸性粒细胞的减少,连同嗜酸性粒细胞脱颗粒的组织学证据和肺部细胞因子谱分析,与气道中放大性炎症反应和粒细胞相关介质应答相关联。为明确嗜酸性粒细胞的功能性贡献,研究人员使用抗白细胞介素-5单克隆抗体清除嗜酸性粒细胞。嗜酸性粒细胞清除改善了体重恢复、减轻了肺部炎症,并减少了CC10相关修复反应,且未改变病毒载量。上述发现表明,过敏性气道炎症通过嗜酸性粒细胞介导的免疫病理加重新型冠状病毒肺炎,并确定嗜酸性粒细胞是疾病严重程度的关键贡献因素。因此,靶向嗜酸性粒细胞炎症可能代表对过敏性COVID-19患者的潜在治疗策略。
过敏原暴露背景下SARS-CoV-2肺炎的嗜酸性粒细胞免疫病理机制及抗IL-5干预作用——基于OVA诱导小鼠模型的研究解读

一、研究背景与科学问题

哮喘作为一种以Th2型免疫偏移和嗜酸性粒细胞浸润为主要特征的慢性过敏性气道疾病,其对呼吸道病毒感染进程的影响一直是病毒学与免疫学研究的热点。然而,在COVID-19大流行期间,流行病学研究关于哮喘与SARS-CoV-2感染严重程度之间的关联得出了相互矛盾的结论。部分研究报告哮喘并不增加成年人或儿童发生SARS-CoV-2感染或严重疾病的风险,而苏格兰全国性队列研究则显示,既往两年内有哮喘发作或哮喘相关住院史的成人和儿童,其发生COVID-19相关住院、重症监护病房入住或死亡的风险显著高于无哮喘人群。此外,美国的数据表明,在奥密克戎变异株流行期间,感染SARS-CoV-2儿童的哮喘急性发作频率高于德尔塔前或德尔塔流行期。另一方面,也有临床研究报告哮喘合并嗜酸性粒细胞增多症患者的COVID-19重症率和病死率反而更低。这些相互矛盾的流行病学观察提示,过敏性免疫背景对SARS-CoV-2发病机制的影响具有复杂的、依赖于具体免疫环境的特点。

研究人员的前期工作利用OVA诱导的过敏性气道炎症小鼠模型,证实过敏性气道炎症可将免疫应答偏向Th2优势表型,并显著重分布对SARS-CoV-2奥密克戎BA.5变异株易感的血管紧张素转换酶2(ACE2)表达上皮细胞——OVA致敏使支气管上皮中ACE2阴性分泌黏液的杯状细胞增多、支气管内ACE2表达细胞减少,同时肺泡区域ACE2阳性细胞增多,导致易感靶细胞从近端支气管上皮向远端气道和肺泡区域集中,从而改变病毒感染的组织定位并加重组织损伤。然而,由于奥密克戎BA.5在BALB/c小鼠中引起的下呼吸道病理改变有限,过敏性气道炎症对急性病毒性肺炎发展的影响程度仍不清楚。为填补这一空白,本研究采用QHmusX——一种经BALB/c小鼠传代适应后可诱导严重急性肺炎的SARS-CoV-2毒株——使得在过敏性气道环境中对感染动力学和组织损伤进行详细评估成为可能。鉴于嗜酸性粒细胞在哮喘病理生理学中的核心地位及其在抗病毒防御与组织损伤性炎症中的双重功能,研究人员提出科学假说:嗜酸性粒细胞在SARS-CoV-2诱导的肺炎中可能依据免疫环境的不同发挥加重或减轻疾病的作用。

二、研究设计与关键方法

该研究采用6周龄雌性BALB/c小鼠(购自日本SLC公司,SPF条件下饲养),于第0天和第7天腹腔注射含2mg铝佐剂的100μg OVA进行两次致敏,随后在第21至23天(共3天)通过滴鼻给予100μg OVA诱导过敏性气道炎症;对照组给予磷酸盐缓冲液(PBS)。感染前1周采集血清检测OVA特异性IgE水平以确认过敏反应建立。在首次致敏后5周,小鼠转入生物安全三级(BSL-3)实验室,异氟烷麻醉下滴鼻感染3×103 TCID??的QHmusX病毒。为评估病毒学和病理学结果,研究人员在感染后第2、3和7天分批处死小鼠,收集支气管肺泡灌洗液(BALF)及肺组织。研究实施过程中严格执行人道终点标准(体重减轻超过25%或出现严重呼吸窘迫)。嗜酸性粒细胞清除实验采用OVA致敏组小鼠在感染前接受鼻内给予0.05mg抗小鼠/人白细胞介素-5单克隆抗体(TRFK5克隆)或大鼠IgG1同型对照(均购自Bio X Cell公司)。

在技术方法方面,该研究综合运用了以下主要关键技术:(1)病毒滴定与RNA定量:利用TCID??法(采用Behrens–K?rber计算)测定感染性病毒滴度;利用RT-qPCR(LightCycler 480系统,Roche公司)定量病毒基因组RNA和亚基因组N转录本。(2)抗原特异性体液免疫评估:采用MSD电化学发光(ECL)多效检测平台(Meso Scale Diagnostics公司的Coronavirus Plate 3 Multi-Spot检测体系)结合SULFO-TAG偶联抗小鼠IgG1和IgG2a检测抗体进行尖锐蛋白(spike)、受体结合域(RBD)和核衣壳蛋白(N)特异性IgG亚类定量分析。(3)组织病理学检测:利用Bond RXm自动化免疫组化染色系统(Leica Biosystems)联合聚合物检测系统(Nichirei Biosciences)检测SARS-CoV-2 N抗原、活化caspase-3、ECP、CD4、MPO、EPO、类胰蛋白酶、CC10和ACE2等指标;对肺组织分别进行ECP和ECPO等标志物的双重免疫组化染色,利用热介导抗体变性处理在两步染色之间实现抗体去除。(4)数字图像分析:利用PhenoImager Fusion系统(Akoya Biosciences)获取图像,配合inForm软件进行嗜酸性粒细胞和CD4? T细胞数字化定量分析;EOS/MPO双重免疫组化全玻片图像利用VS200数字玻片扫描仪获取并用QuPath(版本0.7.0)进行分析。(5)RNA原位杂交(ISH):采用RNAscope平台(Advanced Cell Diagnostics)在BOND RXm自动化系统中进行肺组织切片上Il5、Il13、Il6及Ccl11等基因的mRNA表达定位检测,随后行CD4免疫组化。(6)多因子免疫检测:采用32因子小鼠磁珠检测panel(Millipore)结合Luminex200系统对BALF中细胞因子/趋化因子定量分析。

三、主要研究结果

1. 过敏性气道炎症增强小鼠适应株SARS-CoV-2感染后的疾病严重程度

病毒感染前,OVA致敏小鼠血清OVA特异性IgE水平显著升高。QHmusX感染后,两组小鼠均于感染第3天出现一过性体重下降,但7只OVA组小鼠中5只至第7天期间未能恢复体重(部分小鼠仅达预期下降>25%的人道终点),而PBS组小鼠逐渐恢复。感染后第7天,OVA组小鼠Spike和RBD特异性IgG1水平及IgG1/IgG2a比值显著高于PBS组,反映Th2偏倚的体液免疫应答特征,但两组间中和抗体滴度未见显著差异。两组间BALF和肺组织的感染性病毒滴度及病毒相关RNA水平未见统计学显著性差异(OVA组部分时间点略低),表明疾病严重程度的差异并非由病毒复制水平差异所致。组织病理学分析显示,OVA组小鼠以肺泡区域为主的病毒抗原阳性细胞增多,感染第2天支气管周围-血管周围炎症浸润程度显著高于PBS组,第7天时肺泡区域炎症损伤更为明显。感染第2天,OVA组肺泡区域cleaved caspase-3阳性凋亡细胞计数趋势增高(P=0.08)。第7天时,OVA组支气管和肺泡区域CC10阳性细胞显著增多,尤其在持续体重下降的小鼠中更为显著,提示上皮损伤后修复应答过度激活。这些发现表明过敏性气道炎症使小鼠发生持续性体重下降、加重肺部炎症并增强上皮损伤。

2. OVA诱导的过敏性气道炎症小鼠感染后表现出嗜酸性粒细胞相关炎症应答

OVA组小鼠感染前ECP阳性嗜酸性粒细胞比例和密度均显著高于PBS组。感染后嗜酸性粒细胞密度明显下降,但各时间点(包括第7天)仍均显著高于PBS组。CD4? T细胞在OVA组感染前即处于较高水平且感染后无明显变化,而PBS组在第7天出现CD4? T细胞浸润增加。ECP/EPO连续性IHC检测发现,OVA组感染前存在大量ECP/EPO双阳性嗜酸性粒细胞(棕色箭头);感染第2天起,OVA组肺泡和支气管周围区域均检测到高ECP表达嗜酸性粒细胞、细胞外表位ECP沉积(红色箭头示脱颗粒)以及ECP阳性巨噬样细胞(黑色箭头示被吞噬的颗粒蛋白),证实了嗜酸性粒细胞脱颗粒及颗粒蛋白被吞噬清除的连续性表现。OVA组脱颗粒评分在支气管周围区域随时间下降,但肺泡区域持续至第7天仍保持升高。形态学/MPO分析显示两组感染后中性粒细胞均有一过性增加。类胰蛋白酶阳性肥大细胞在肺实质中极罕见,主要分布于支气管周围结缔组织,提示肥大细胞对本模型中嗜酸性粒细胞相关免疫病理贡献有限。

BALF多因子分析显示,OVA组感染第2天IL-6、VEGF、MIP-1α/CCL3、RANTES/CCL5、KC/CXCL1、LIX/CXCL5和G-CSF表达水平显著升高,而IL-12(p40)、IFN-γ、MIG/CXCL9、IP-10/CXCL10、IL-10和GM-CSF相对较低;MIP-2/CXCL2两组诱导水平相当,KC/CXCL1与LIX/CXCL5优先在OVA组中诱导。值得注意的是,Th2型细胞因子IL-4、IL-5和IL-13在两组中都低于检测限。RNA原位杂交技术检测到OVA组在感染前存在低水平Il5和Il13表达,感染后出现局限性Il13信号增强(2/5只小鼠),但Il6和Ccl11表达细胞在OVA组中易于检出,多位于CD4?炎症浸润附近,但不与CD4?细胞共定位,形态学上符合间充质细胞、大单个核细胞和/或上皮细胞。这些发现支持SARS-CoV-2感染后过敏性肺中预先存在的组织嗜酸性粒细胞发生早期脱颗粒以及局部Il6和Ccl11表达、粒细胞相关趋化因子诱导增强的综合图景。

3. 抗IL-5抗体清除嗜酸性粒细胞改善疾病严重程度但不影响病毒复制

为直接评估嗜酸性粒细胞的作用,研究人员在OVA致敏且使用5抗体清除嗜酸性粒细胞前后检验了其效果。治疗后,OVA+anti-IL-5组和OVA+Isotype对照均在第三天出现最大体重下降,但anti-IL-5治疗组从第5天开始体重恢复,而Isotype对照组5只小鼠中有3只持续体重下降(包括1只第6天体重减轻超过25%达到人道终点)。两组BALF和肺组织中传染性病毒滴度及病毒相关RNA水平无一致差异;免疫组化分析显示两组病毒抗原分布(主要限于肺泡区域)无显著差别。病理学分析表明,anti-IL-5组感染后第7天气道周围炎症浸润明显低于Isotype对照。CC10阳性细胞检查结果显示anti-IL-5组肺泡CC10阳性细胞计数倾向更少(P=0.18),大团簇CC10阳性细胞出现在病情较轻动物中但未见明显分布。嗜酸性粒细胞定量分析确认anti-IL-5治疗可在各时间点有效清除肺内ECP阳性细胞,CD4? T细胞动力学改变在两组间无显著差异。

四、讨论与结论

研究讨论部分着重阐明了以下核心观点:预先存在的过敏性气道炎症通过嗜酸性粒细胞驱动的免疫病理机制实质性地改变了宿主对SARS-CoV-2感染的反应,导致更严重的肺炎,且疾病严重程度与病毒载量水平呈“解耦”状态——即宿主的免疫环境而不是病毒复制本身构成病理的主要驱动力。研究中的关键特征表现为OVA组嗜酸性粒细胞在感染前大量存在,随后快速脱颗粒、组织内嗜酸性粒细胞数量急剧下降,伴随细胞外ECP沉积和ECP阳性巨噬样细胞的出现,以及气道内IL-6、eotaxin-1/CCL11、KC/CXCL1、LIX/CXCL5、MIP-1α/CCL3和G-CSF等炎症和粒细胞相关血清因子的诱导增强,且IL-10早期诱导相对受损。CC10(亦称CC16、子宫球蛋白 ?? secretoglobin-1A1)阳性细胞簇在持续体重下降的OVA组小鼠肺泡中出现并贯穿恢复期,而在成功恢复的anti-IL-5治疗组中扩增表现减退,提示过敏背景下存在增强的上皮修复或组织重塑应答。

值得注意的是,在重型OVA组小鼠中CC10阳性细胞簇同样未见集中分布,提示极端严重的损伤可能损害修复能力(推测与祖细胞耗竭或功能障碍有关)。研究还强调了过敏性气道炎症对SARS-CoV-2易感细胞空间分布的影响——OVA致敏使ACE2表达细胞在支气管上皮减少、在肺泡区域集中聚集,从而促进感染下气道的肺泡定位和放大组织免疫病理。此外,OVA组中对Spike和RBD特异性的IgG1/IgG2a比值增高但N蛋白特异性的亚群比例不变,显示出Th2偏倚体液应答具有抗原依赖性特征,然而中和抗体总体水平不变,说明中和抗体缺乏并不导致加重。研究讨论部分亦指出若干实验局限性:OVA模型主要反映急性Th2优势免疫环境而难以完全模拟人类哮喘的异质性;未通过流式细胞术等直接鉴定Th2细胞;细胞外阳离子颗粒蛋白未进行生化定量分析;QHmusX株的嗜性/免疫原性与目前流行的Omicron变异株可能有差异;不能完全排除其他Th2相关免疫通路贡献,也未检测补体系统及过敏毒素对嗜酸性粒细胞的调节作用等。

从结论部分来看,本研究得出如下核心科学结论:(1)预先存在的过敏性气道炎症会改变宿主对SARS-CoV-2感染的肺部免疫应答,并通过快速的嗜酸性粒细胞活化和脱颗粒加重病毒性肺炎;(2)在OVA诱导的过敏性背景下,嗜酸性粒细胞对于病毒控制并非必需,其主要功能是作为免疫病理介质促进疾病进展;(3)抗IL-5治疗可清除嗜酸性粒细胞、减轻肺部炎症,并促进体重恢复而不影响病毒复制。这些发现为理解预先存在的过敏性免疫环境如何塑造SARS-CoV-2感染后宿主免疫应答及促进重症病毒性肺炎提供了机制学框架,并为在过敏性临床人群中靶向嗜酸性粒细胞炎症作为COVID-19辅助治疗策略提供了科学依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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