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位效应与多效性制约流感广谱中和抗体CR9114交叉反应广度的进化

《PLOS Biology》:Epistasis and pleiotropy constrain the evolution of cross-reactive breadth in a broadly neutralizing influenza antibody

【字体: 大 中 小 】 时间:2026年09月29日 来源:PLOS Biology 6.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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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摘要专业翻译 高度保守的流感病毒血凝素(hemagglutinin,HA)茎部结构域是广谱中和抗体(broadly neutralizing antibodies,bnAbs)的主要靶点。然而,尽管该结构域被发现已超过十年,由IGHV1-69基因编码的CR91

  
摘要专业翻译 高度保守的流感病毒血凝素(hemagglutinin,HA)茎部结构域是广谱中和抗体(broadly neutralizing antibodies,bnAbs)的主要靶点。然而,尽管该结构域被发现已超过十年,由IGHV1-69基因编码的CR9114仍是迄今唯一能够同时交叉识别甲型和乙型流感病毒HA的HA茎部bnAb。为探究CR9114广度进化所受到的制约因素,本研究开展了四次深度突变扫描(deep mutational scanning,DMS)实验,比较了胚系(germline)与体细胞(somatic)CR9114针对H1 HA、H3 HA及乙型流感病毒HA的结合亲和力景观(binding affinity landscapes)。研究发现,许多对H1 HA结合影响甚微甚至有所改善的突变,对H3 HA和乙型流感病毒HA的结合却是有害的。研究进一步揭示了IGHV1-69 HA茎部bnAbs中上位效应(epistasis)的普遍存在。总体而言,研究结果为HA茎部bnAbs中同时具备甲型和乙型流感病毒交叉反应性的抗体极为罕见这一现象提供了机制性解释,并对开发广谱保护性流感疫苗具有重要启示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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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研究背景与科学问题

流感病毒分为A、B、C、D四型,其中甲型和乙型流感病毒是引发季节性流感流行和重大公共卫生负担的主要病原体。血凝素(hemagglutinin,HA)是流感病毒表面的主要抗原蛋白,由高度可变头部结构域和相对保守的茎部结构域组成。甲型流感病毒HA可分为19个亚型(H1–H19),分属两个群组;乙型流感病毒HA则存在两个谱系。目前季节性流感疫苗主要诱导针对HA头部高变区的抗体应答,由于头部区域抗原漂移迅速,疫苗效力常受影响,且无法提供针对人畜共患亚型的交叉保护。因此,开发广谱保护性疫苗成为流感研究领域的核心目标。
HA茎部结构域是广谱中和抗体(broadly neutralizing antibodies,bnAbs)的主要靶点。在已鉴定和表征的数百种HA茎部bnAbs中,CR9114具有最大的交叉反应广度——它不仅结合甲型流感病毒群组1和群组2的HA,还结合乙型流感病毒HA。然而,自其被发现十余年以来,CR9114仍是唯一已知能同时交叉识别甲型和乙型流感病毒HA的HA茎部bnAb。此前研究通过聚焦CR9114的16个体细胞高频突变(somatic hypermutations,SHMs)表明,其推断的胚系形式(germline CR9114)最初仅特异性结合H1 HA,随后通过体细胞突变依次获得对H3 HA和乙型流感病毒HA的亲和力。但尚不清楚如果采取涉及其他潜在体细胞突变的替代进化路径,CR9114获得这种非凡广度的能力会受到何种影响。本研究旨在系统解析CR9114广度进化所受的进化制约因素。

二、研究内容与核心结论

研究人员对胚系和体细胞CR9114重链可变区(VH)中几乎所有可能的单氨基酸突变,针对不同HA进行了系统的深度突变扫描(deep mutational scanning,DMS)实验,量化了各突变对结合亲和力的影响。研究发现,体细胞CR9114的突变耐受性(mutational tolerance)以对H1 HA最高、对乙型流感病毒HA最低的顺序递减。大量对胚系或体细胞CR9114结合H1 HA为中性或有益的突变,可完全消除其对H3 HA和乙型流感病毒HA的结合能力。这些发现表明,由于上位效应(epistasis,即同一突变在不同遗传背景下产生不同效应)和多效性(pleiotropy,即同一突变对不同抗原产生不同效应)的共同作用,CR9114的广度进化受到高度制约且极易偏离正确路径。

三、关键技术方法

本研究主要采用了以下核心技术手段:一是Tite-Seq深度突变扫描技术,结合酵母表面展示、荧光激活细胞分选(fluorescence-activated cell sorting,FACS)和下一代测序(next-generation sequencing,NGS),对胚系和体细胞CR9114突变文库针对不同HA的表观结合亲和力(KD,app)进行高通量定量;二是生物层干涉(biolayer interferometry,BLI)实验,对代表性突变体的结合亲和力进行独立验证;三是微量中和实验(microneutralization assay),评估突变体对H1N1 A/Brisbane/59/2007病毒的中和活性;四是差示扫描荧光法(differential scanning fluorimetry,DSF)测定抗体热稳定性;五是结构建模分析,解释突变差异效应的分子机制。此外,研究人员还利用此前文献中已整理的160种IGHV1-69 HA茎部抗体序列数据,分析其体细胞高频突变在胚系CR9114结合背景下的效应。

四、主要研究结果

胚系与体细胞CR9114的深度突变扫描。 研究人员对胚系CR9114突变文库针对H1茎部构建体(H1 stem)进行筛选,对体细胞CR9114突变文库分别针对H1 stem、H3/Sing16 HA和B/Lee40 HA进行筛选。两次重复实验间的Pearson相关系数为0.94至0.99,表明数据质量高。大多数突变具有高表达水平,且表达水平与结合亲和力无相关性,进一步验证了数据的可靠性。
CR9114的突变耐受性与结合亲和力相关。 体细胞CR9114对H1 stem、H3/Sing16 HA和B/Lee40 HA的结合亲和力(KD)分别为<0.1 nM、36 nM和110 nM,其突变耐受性中位数?Δlog10 KD,app值依次为?0.22、?0.40和?0.82,呈现随亲和力减弱而降低的趋势。胚系CR9114对H1 stem的亲和力(KD = 185 nM)弱于体细胞CR9114,其突变耐受性(中位数为?0.85)也相应较低。胚系与体细胞CR9114的热稳定性相近(Tm分别为77.5 °C和78.5 °C),排除了热稳定性差异导致突变耐受性差异的可能。
上位效应与多效性在CR9114广度进化中的普遍存在。 对胚系CR9114结合H1 stem影响甚微的突变,对体细胞CR9114结合H1 stem也鲜有影响,但经常损害体细胞CR9114对H3/Sing16 HA的结合,且更常损害对B/Lee40 HA的结合。这些差异效应突变主要分布于互补决定区(complementarity-determining regions,CDRs),而框架区(framework regions,FWRs)突变的效应在胚系和体细胞之间相关性良好。比较体细胞CR9114针对不同HA的亲和力景观,呈现出嵌套约束(nested constraint)模式:损害H1 stem结合的突变同样损害H3 HA和BHA结合,但许多损害H3 HA和BHA结合的突变对H1 stem结合影响甚微;损害H3 HA结合的突变同样损害BHA结合,但许多损害BHA结合的突变对H3 HA结合影响甚微。这表明进一步优化体细胞CR9114对H1 HA的亲和力可能因多效性而导致交叉反应广度的丧失。
上位效应与多效性涉及非互补位突变。 BLI验证实验与Tite-Seq结果相关性良好(Pearson相关系数为0.87)。突变VH S24F和VH S24L消除了体细胞CR9114对B/Lee40 HA的结合,但不影响其对H1 stem和H3/Sing16 HA的结合。VH残基24并非CR9114互补位(paratope)的组成部分,但VH S24通过氢键稳定CDR H1的构象,突变后增加CDR H1的构象灵活性,提示CDR H1的构象稳定性可能是体细胞CR9114结合BHA所必需的。突变VH I52G、VH I52V和VH K73W对胚系CR9114结合H1 stem影响甚微,而对应的VH S52G、VH S52V和VH I73W则轻微削弱体细胞CR9114对H1 stem的结合,同时完全消除其对H3/Sing16 HA和B/Lee40 HA的结合。结构分析表明,体细胞CR9114中VH S52与VH Y98主链羰基形成氢键以稳定CDR H2和CDR H3的构象,而胚系CR9114中疏水的VH I52缺乏该氢键,这解释了同一位置突变在两种背景下的差异效应。
一个互补位突变制约CR9114的广度进化。 VH残基73是CR9114互补位的组成部分。将VH残基73突变为Trp可改善胚系CR9114对H1 stem的结合,但消除了体细胞CR9114对H3/Sing16 HA和B/Lee40 HA的结合。结构建模表明,体细胞CR9114中VH I73W突变会与相邻的VH F74产生空间位阻冲突,而胚系CR9114中该位置为较小的Ser残基,不存在此冲突。然而,即使引入双突变VH I73W/F74S,体细胞CR9114仍无法结合H3/Sing16 HA或B/Lee40 HA,表明VH W73对CR9114广度进化施加的强大约束难以通过次级突变轻易克服。
上位效应在IGHV1-69 HA茎部抗体中普遍存在。 对160种已知IGHV1-69 HA茎部抗体的体细胞高频突变分析显示,大多数抗体至少含有一个在胚系CR9114背景下?Δlog10 KD,app值小于?1的有害突变,表明上位效应在IGHV1-69 HA茎部抗体的亲和力成熟轨迹中普遍存在。以310-18G10为例,其体细胞突变VH S35N在胚系和体细胞CR9114中均高度有害,但在310-18G10中该突变却对其亲和力成熟有贡献——将其回复为Ser会使体细胞310-18G10对H1 stem的结合亲和力减弱近4倍。此外,CR9114中的体细胞突变VH F29S在胚系CR9114背景下高度有害,但该突变也存在于另外两种IGHV1-69 HA茎部抗体1009-3B05和1009-3E06中,其中1009-3E06含有一个已知的补偿性突变VH S76N,而1009-3B05不含任何已知补偿突变,提示存在未知的上位互作。

五、讨论与结论

本研究的核心发现是,体细胞CR9114的突变耐受性随其结合亲和力的减弱而降低,这一模式在H1 stem、H3 HA和BHA之间依次递减,且通过BLI验证实验得到证实。胚系CR9114对H1 stem的突变耐受性和结合亲和力与体细胞CR9114对BHA的情况相似。Phillips等人此前已表明CR9114的广度进化遵循H1 HA、H3 HA、BHA依次获得亲和力的顺序,本研究也观察到一致的嵌套进化约束。然而,由于大量突变在不影响H1 HA结合的同时损害H3 HA和BHA结合,即使CR9114样bnAb前体可被H1 HA启动,也可能获得阻止后续交叉反应广度获得的体细胞突变,尤其在生发中心选择压力较弱的情况下。鉴于CR9114获得交叉反应广度需要多个体细胞突变,CR9114样bnAbs也可能通过本研究未捕获的涉及上位突变的替代进化轨迹产生。相比之下,产生具有泛甲型流感病毒HA反应性的HA茎部bnAbs似乎更为容易,例如IGHV1-18编码的含CDR H3 QxxV基序的多供体HA茎部bnAbs仅需单氨基酸突变即可获得跨群组反应性。
研究结论认为,CR9114的广度进化因上位效应和多效性而高度脆弱,这为HA茎部bnAbs中同时交叉识别甲型和乙型流感病毒HA的抗体极为罕见提供了机制性解释。对于开发广谱保护性流感疫苗,研究人员提出一种合理策略:使用一种免疫原来诱导泛甲型流感病毒bnAbs,使用第二种免疫原来诱导泛乙型流感病毒bnAbs。同时,持续表征多样化HA茎部bnAbs的结合亲和力景观,对于指导泛甲型流感病毒疫苗的理性开发至关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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