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rontiers in Marine Science》:Dynamic resilience of China-Europe container maritime supply chains: data-driven measurement and configurational mechanism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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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全球供应链不确定性加剧以及国际海事组织(International Maritime Organization,IMO)发布强制性脱碳法规的背景下,中欧集装箱海运供应链(China-Europe Container Maritime Supply Chain
在全球供应链不确定性加剧以及国际海事组织(International Maritime Organization,IMO)发布强制性脱碳法规的背景下,中欧集装箱海运供应链(China-Europe Container Maritime Supply Chain,CMSC)持续面临地缘政治冲突、公共卫生事件与贸易摩擦引发的扰动。现有韧性研究受限于维度划分模糊和过度依赖静态评价,且鲜有数据驱动的评估工具能够同时支撑可持续航运的风险治理与低碳转型。本研究通过构建“能力—领域”耦合的中欧集装箱海运供应链动态韧性评估框架,形成覆盖四种韧性能力与三个市场—港口领域的12项指标体系,弥补上述研究缺口。研究整合AIS船舶轨迹与海关记录等多源异构海事数据,结合动态博弈赋权、灰色关联分析与TOPSIS方法,量化中欧集装箱海运供应链在四种全球冲击(中美贸易战、新冠疫情、俄乌冲突与红海危机)下的韧性水平,并进一步采用模糊集定性比较分析(fsQCA)识别组态影响路径。中欧集装箱海运供应链整体韧性呈倒U型趋势,先升后降,峰值出现在俄乌冲突期间;红海危机期间韧性下降2%,但仍较贸易战时期高13.4%。抵抗能力(0.414)在贸易战中为主导能力,恢复能力(0.510)在俄乌冲突期间达到最大值,适应与转型能力在红海危机低碳压力下协同发展。研究识别出四条韧性提升路径,其中“抵抗不足情境下恢复—转型双驱动”路径最能解释航运系统的可持续发展。本研究克服了传统静态韧性分析的缺陷,研究结果可为全球突发事件下中欧集装箱海运供应链的精准风险管控提供支撑,并为低碳韧性海事供应链管理提供理论参考。
一、研究背景与问题提出
在全球供应链不确定性持续加剧及国际海事组织(International Maritime Organization,IMO)强制性脱碳法规出台的背景下,中欧集装箱海运供应链(China-Europe Container Maritime Supply Chain,CMSC)持续遭受地缘政治冲突、公共卫生事件与贸易摩擦等冲击的扰动。新冠疫情曾导致全球8.5%的集装箱运力滞留港口,世界商品贸易量下降5.6%;俄乌冲突扰乱全球油轮与干散货航运市场,威胁能源与粮食供应安全;红海危机迫使苏伊士—红海航线80%的集装箱船舶改道,物流成本急剧上升。中欧互为第二大贸易伙伴,2025年双边贸易额达8.9万亿元人民币,但持续的全球冲击对跨境贸易与集装箱航运联系造成持久破坏。研究指出,航运是全球风险向中欧双边贸易溢出的主要渠道,中欧集装箱海运供应链的韧性水平直接决定中欧贸易整体的稳健性。
现有海事供应链韧性研究存在三方面明显不足:第一,多数韧性维度框架未能将IMO脱碳规则纳入中欧集装箱航运情境;第二,现有评估体系多采用通用指标并依赖主观专家评分,缺乏基于AIS信号、海关贸易记录等多源海事数据的数据驱动决策支撑;第三,以往研究多采用静态单因素回归分析,鲜有探讨多重全球冲击叠加下贸易、航运与港口参与主体间的动态协调机制。为弥补上述缺口,本研究构建“四能力—三领域”耦合评估矩阵,建立12项指标体系与动态博弈赋权—灰色关联—TOPSIS组合模型,并运用模糊集定性比较分析(fsQCA)识别多条韧性提升路径,支撑中欧集装箱航运全链条的协同数字化升级与脱碳转型。
二、研究设计与主要技术方法
研究人员围绕“多冲击叠加、多主体协同、多维度耦合”的中欧集装箱海运供应链复杂性特征,构建“理论框架构建→韧性指标体系建立→测度模型设计→实证韧性分析→影响机制探究”五阶段递进研究框架。研究采用的主要关键技术方法包括:其一,基于复杂系统理论、动态能力理论与海事供应链网络理论,构建“四能力—三领域”耦合评估矩阵,将韧性解构为抵抗(resistance)、恢复(recovery)、适应(adaptation)与转型(transformation)四种能力,并划分贸易市场、航运市场与港口基础设施三个领域;其二,运用层次分析法(AHP)获取主观权重与熵权法获取客观权重,通过动态博弈论组合赋权方法迭代生成阶段动态权重;其三,引入灰色关联分析(Grey Relational Analysis,GRA)量化指标间内在关联并修正TOPSIS计算,综合欧氏距离与灰色关联度计算各冲击阶段的综合韧性得分;其四,采用模糊集定性比较分析(fsQCA)识别韧性提升的组态影响路径。数据来源涵盖中国海关总署与欧盟统计局海关统计、上海航运交易所与克拉克森运价及运力数据、AIS船舶轨迹与港口运营数据、Alphaliner与国际港口协会(IAPH)船队及港口设施数据、UNCTAD港口连通性指数等多源异构海事数据,覆盖2018—2024年中美贸易战、新冠疫情、俄乌冲突与红海危机四次全球冲击事件。
三、研究结果
3.1 韧性测度
基于动态博弈组合赋权结果,港口吞吐量波动在四次冲击事件中均获得最高权重,表明港口侧产出波动是中欧集装箱海运供应链韧性压力的核心来源;船舶平均在港停留时间权重最小,对系统级韧性整体影响有限。多数指标权重在不同危机间仅小幅变动,说明外部冲击虽改变个别指标的相对重要性,但韧性驱动因素的整体优先级未发生根本重构。基于灰色关联—TOPSIS方法的综合韧性测度结果显示,中欧集装箱海运供应链综合韧性在俄乌冲突期间达到最高值(0.397),红海危机次之(0.389),中美贸易战期间最低(0.343)。分领域比较显示,航运韧性在俄乌冲突期间显著提升,贸易侧韧性在四次危机中保持相对稳定,港口韧性处于中等水平且无极端波动。
3.2 四能力分析
四种韧性能力的动态变化分析显示,抵抗能力在中美贸易战期间达到峰值(0.414),在俄乌冲突期间降至最低(0.302);恢复能力在俄乌冲突期间达到最大值(0.510),在中美贸易战期间最低(0.335);适应能力在红海危机期间得分最高(0.408),新冠疫情次之(0.356);转型能力呈稳步上升趋势,由中美贸易战时期的0.177升至红海危机时期的0.367。值得注意的是,红海危机情境下四种能力发展更为均衡,适应与转型能力在四次危机情境中均居首位,表明经历三次大规模全球冲击后,中欧集装箱海运供应链在长期适应与转型能力方面取得显著进展。抵抗能力未保持中美贸易战时期的高水平,可能原因在于冲击源由贸易政策摩擦转向军事地缘政治与航线安全风险,现有系统对此类新型扰动准备不足。
3.3 三领域分析
三个韧性领域的动态变化分析显示,中欧贸易市场韧性在新冠疫情期间达到峰值(0.437),中欧集装箱航运市场韧性在俄乌冲突期间达到最高值(0.417),中欧集装箱港口韧性同样在俄乌冲突期间达到最大值(0.402)。红海危机期间三个领域表现较为均衡,贸易市场韧性、航运市场韧性与港口韧性在四次冲击中均居第二位,较八年前中美贸易战时期分别增长61.2%、48.6%和48.5%,证实三个子系统应对重大全球冲击的整体能力有所增强。然而,航运领域仍面临较大的绩效波动,表明航运运营是地缘政治干扰运输通道时最脆弱的环节。
3.4 组态影响机制分析
研究选取四次代表性全球冲击,基于涵盖综合韧性、贸易市场韧性、航运市场韧性与港口韧性的多维评估结果构建16个案例样本,以韧性水平为结果变量,以抵抗、恢复、适应与转型四种能力为条件变量,采用直接校准法以样本数据第95、50、5百分位数设定完全隶属、交叉点与完全不隶属三个校准锚点。必要性分析显示,高韧性与低韧性结果变量下所有条件变量及其否定项的一致性值均低于0.9,不存在必要条件,表明单一条件因素对中欧集装箱海运供应链韧性的解释力有限。组态分析识别出四条韧性提升路径,其中“抵抗不足情境下恢复—转型双驱动”路径最能解释航运系统的可持续发展。
四、结论与意义
本研究构建的“四能力—三领域”耦合评估框架将长期低碳转型需求纳入韧性评价,通过多源海事大数据驱动的动态博弈赋权—灰色关联—TOPSIS组合模型降低主观偏差,并运用fsQCA识别多元韧性提升路径,克服了传统静态韧性分析的缺陷。研究结果可为全球突发事件下中欧集装箱海运供应链的精准风险管控提供支撑,并为低碳韧性海事供应链管理提供理论参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