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rontiers in Oncology》:Multi-modal spatial glycomic analysis of lymphoid aggregates in prostate and pancreatic cancer tissu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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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言: N-糖基化(N-glycosylation)的改变在免疫调控中发挥关键作用,然而在免疫学上呈“冷”表型的肿瘤中,免疫微环境内N-聚糖(N-glycan)的空间分布仍未得到充分阐明。研究人员将基质辅助激光解吸电离质谱成像(MALDI-MSI)与使用光裂解
引言: N-糖基化(N-glycosylation)的改变在免疫调控中发挥关键作用,然而在免疫学上呈“冷”表型的肿瘤中,免疫微环境内N-聚糖(N-glycan)的空间分布仍未得到充分阐明。研究人员将基质辅助激光解吸电离质谱成像(MALDI-MSI)与使用光裂解质量标签(photocleavable mass tags)的高多重免疫组织化学技术相结合,建立了一种整合性工作流程,能够在前列腺癌和胰腺导管腺癌(PDAC)组织中实现淋巴聚集体(lymphoid aggregates, LAs)内N-糖基化与免疫标志物的空间定位。鉴于N-糖基化在免疫调控中的作用,空间分辨的N-聚糖谱分析可能为淋巴聚集体及其周围肿瘤微环境内的分子异质性提供重要见解。
方法: 为评估N-糖基化与免疫标志物之间的关系,研究人员从不同分期前列腺癌(PCa,n=49)和胰腺导管腺癌(PDAC,n=26)患者组织样本中,先通过组织学染色筛选候选淋巴聚集体,随后进行N-聚糖酶解释放和MALDI-MSI分析。MALDI-IHC用于靶向检测免疫细胞标志物和细胞外基质蛋白。
结果: 在含有淋巴聚集体的组织中,可检测到三类N-聚糖结构:寡甘露糖型(oligo-mannose)、岩藻糖基化四天线型(fucosylated tetra-antennary),以及含平分型N-乙酰葡糖胺(bisecting N-acetylglucosamine)的岩藻糖基化二天线、三天线和四天线结构,其中部分N-聚糖为两种肿瘤类型所共有。淋巴聚集体主要表现为中央CD20和CD44信号,周围被沿肿瘤外周分布的CD3信号所环绕。
结论: 研究分析揭示了淋巴聚集体内部及其周围独特的N-聚糖模式,且在远端区域呈现可变的谱型,凸显了淋巴聚集体相关N-聚糖谱的异质性。
论文解读文章
一、研究背景与科学问题
前列腺癌(prostate cancer, PCa)和胰腺导管腺癌(pancreatic ductal adenocarcinoma, PDAC)是两种病理生理机制迥异的恶性肿瘤,在平均生存期和治疗方案上存在显著差异,但二者共同特征是免疫检查点抑制剂(immune checkpoint inhibitor, ICI)治疗响应率低。尽管ICI在多种血液系统恶性肿瘤及部分实体瘤如黑色素瘤、肺癌、三阴性乳腺癌和肾细胞癌中已显示出疗效,但在PCa和PDAC中效果有限。晚期患者5年生存率低,主要依赖非免疫疗法的全身性治疗。免疫疗法通常在免疫细胞浸润程度高的肿瘤中更有效,但部分高浸润肿瘤仍表现出强治疗抵抗,这促使研究者关注肿瘤微环境(tumor microenvironment, TME)中免疫细胞的存在、组织方式及空间关系。
三级淋巴结构(tertiary lymphoid structures, TLS)是在慢性炎症过程中于非淋巴组织中形成的异位淋巴聚集体(lymphoid aggregates, LAs),典型特征为CD20阳性B细胞核心嵌入由T淋巴细胞、基质细胞、树突状细胞及细胞外基质组成的网络之中。TLS经由未成熟LA逐步发展为具有B细胞和T细胞区域化的初级滤泡样结构,最终形成具有生发中心的成熟TLS。尽管越来越多的证据表明LA与转移性结直肠癌、肺癌和乳腺癌的良好预后相关,但其在PCa和PDAC组织中的作用仍在探索中。
N-糖基化是蛋白质翻译后修饰的一种重要形式,在蛋白质折叠、稳定性和受体功能中发挥关键作用,同时也是免疫细胞识别及通过凝集素家族与靶细胞结合的重要组分。在癌症中,细胞表面N-糖基化的改变典型表现为结构更大、更复杂的聚糖,可掩盖肿瘤相关抗原以逃避免疫监视,或与免疫细胞上的抑制性聚糖结合受体如唾液酸结合免疫球蛋白样凝集素(siglecs)和半乳凝素(galectins)结合。尽管聚糖被认为是免疫功能的关键调控因子,但此前尚无研究在PCa和PDAC的肿瘤微环境中同时绘制N-聚糖空间分布与免疫细胞组织方式。本研究正是针对这一空白,采用多模态方法系统表征人类PCa和PDAC组织中LA的N-糖基化特征。
二、研究设计与技术方法
研究人员从多个机构获取存档的前列腺癌和胰腺癌福尔马林固定石蜡包埋(formalin-fixed paraffin embedded, FFPE)组织样本,包括南卡罗来纳医科大学Hollings癌症中心、德克萨斯大学健康科学中心、西北大学和华盛顿大学医学院,所有样本均经匿名化处理。评估组织集包括PCa(n=49)和PDAC(n=26),其中符合LA相关N-聚糖分析纳入标准的分别为PCa 14例和PDAC 17例。
研究采用的核心技术方法包括:其一,MALDI-MSI N-聚糖成像,通过组织脱蜡、抗原修复、PNGase F PRIME酶解和α-氰基-4-羟基肉桂酸(CHCA)基质涂覆,利用timsTOF Flex MALDI-QTOF质谱仪在正离子模式下以40 μm光栅进行质谱成像分析,N-聚糖峰通过比对理论质量值(±10 ppm)进行人工归属;其二,MALDI-IHC,使用Miralys?光裂解探针检测免疫细胞表面标志物和细胞外基质成分,经紫外线照射释放质量标签后进行质谱检测;其三,共定位与频率分析,使用SCiLS Lab软件v2025a的“Find Values Co-Localized to Region”工作流,对LA区域内N-聚糖信号与空间包含关系计算皮尔逊相关系数(Pearson correlation coefficient, r),按结构类别分组汇总组织水平中位相关系数,并统计高频出现的N-聚糖特征。
三、研究结果
LA的鉴定与N-聚糖检测。 在所有筛查组织中,PCa(14/49)和PDAC(17/26)满足纳入标准。LA分布于远端和瘤周区域。PCa中LA宽度从约40 μm的小聚集体到约800 μm的大型结构化聚集体不等,PDAC中LA一般较小(91–404 μm)。LA的总体形状用于定义共定位的N-聚糖种类,LA相对大小与N-聚糖信号之间无关联。
LA内N-聚糖结构分类。 在PCa和PDAC的LA中检测到的代表性N-聚糖可分为三大结构组:寡甘露糖组成、含或不含N-乙酰葡糖胺添加的岩藻糖基化四天线结构,以及岩藻糖基化二天线、三天线和四天线组成中含平分型N-乙酰葡糖胺的结构。
共定位与频率分析。 从PCa(n=14)中检测到85个LA感兴趣区(ROI),从PDAC组织(n=17)中检测到78个LA ROI。共定位分析按皮尔逊相关系数对N-聚糖排序,每个组织选取前25个特征。在PCa中,几乎所有结构类别的组织水平中位相关系数均为正(中位r 0.0059至0.0468),唯一负值出现在非岩藻糖基化平分型三天线聚糖(?0.0235),该类别仅由一个组织代表。在PDAC中,每个结构类别的中位相关系数均为正(中位r 0.0149至0.0702)。两种癌症中相关系数绝对值均较弱,阳性关联不限于特定结构类别。高频出现的LA相关N-聚糖包括PCa中的m/z 2743.978、2012.687和2377.801,以及PDAC中的m/z 2540.903、1905.624、2067.675和2377.857。PCa6中代表性N-聚糖m/z 2743.978为岩藻糖基化平分型四天线结构(r=0.337),PDAC4中m/z 2540.903为岩藻糖基化四天线结构(r=0.410)。
MALDI-IHC免疫标志物空间分布。 在可用LA组织(PCa n=6;PDAC n=8)中,使用靶向免疫细胞标志物(CD20、CD44、CD3、CD8、CD11b、CD11c)及其他蛋白(Collagen 1A1、E-cadherin、vimentin)的质量标签抗体进行MALDI-IHC分析。CD20(m/z 997.519)、CD3(m/z 1216.735)和CD44(m/z 1102.580)信号在两种肿瘤类型的LA中均被一致检测到。在代表性PCa样本中,CD20和CD44探针信号主要定位于LA中央区域,而CD3信号富集于聚集体外缘,CD8和CD11b信号水平较低。PDAC中CD20、CD44和CD3的分布模式类似,且LA的MALDI-IHC染色模式与邻近淋巴结内次级滤泡的模式一致。
N-聚糖与免疫标志物的空间共定位及与肿瘤距离的关系。 在PCa13组织中,四个岩藻糖基化N-聚糖(m/z 2743.978、2539.854、2905.123和2158.742)与CD20和CD44共定位。其中m/z 2743.836和2158.779虽也在基质区域检测到,但主要与LA相关;m/z 2539.767主要局限于肿瘤细胞;m/z 2905.086主要定位于基质。N-聚糖信号并非在所有LA中均匀分布,例如m/z 2905.086和2158.779在区域(i)的LA中存在但在区域(ii)缺失。在代表性组织中评估的七个LA中,m/z 2539.767和2905.086的强度随距肿瘤距离增加而总体升高,在距肿瘤约9–11 mm的LA中最高,两个最远端(约12 mm)的LA中强度降低;m/z 2158.779和2743.836在距肿瘤约7 mm范围内随距离增加而升高,之后出现波动。在第二张代表性组织切片中,LA位于肿瘤周边(0–5.5 mm),距离依赖性差异较不显著。
四、讨论与结论
讨论总结。 本研究首次系统表征了PCa和PDAC组织中LA内部及周围的N-聚糖空间分布与免疫标志物的关系。LA中检测到的N-聚糖结构组与已知的N-聚糖生物合成途径一致:平分型GlcNAc结构由MGAT3介导的GlcNAc添加产生,分支增加与MGAT5等酶相关,寡甘露糖结构由GANAB和MAN1A1等甘露糖加工酶塑造。尽管相关系数整体较弱,但大多数结构类别在组织水平上显示与LA区域的阳性中位相关,表明多种N-聚糖类别共同贡献于LA相关信号,而非单一聚糖类型主导。既往研究提供了N-聚糖结构影响免疫细胞发育和功能的机制证据:寡甘露糖型N-聚糖与内质网糖蛋白加工和先天免疫凝集素受体的甘露糖依赖性识别相关;平分型GlcNAc结构减少与静息巨噬细胞M0向促炎M1极化相关,增加则促进M2抗炎极化;Mgat1缺陷小鼠中前B细胞和未成熟B细胞的发育和存活受损,凸显GlcNAc分支在B细胞发育中的重要性;T细胞中高分支聚糖和岩藻糖基化的过表达可增强PD-1/PD-L1结合,降低抗PD-L1免疫治疗在卵巢肿瘤中的疗效;复杂分支N-聚糖通过抑制IFNγ产生促进免疫抑制表型。LA中N-聚糖的富集或缺失可能反映与免疫细胞抑制或激活相关的早期代谢变化。研究人员提出一个工作模型:冷肿瘤中免疫细胞募集和LA形成伴随LA内部及周围空间可变的N-聚糖重塑,这些模式可能反映局部糖基化生物合成、免疫细胞组成和肿瘤邻近性的差异。
研究局限性。 仅部分筛查组织满足纳入标准,可能使分析偏向高丰度聚糖;样本量有限限制了PCa和PDAC之间的比较分析;MALDI-IHC仅在可用LA组织上执行,限制了免疫标志物模式在全N-聚糖分析集上的比较;N-聚糖、免疫标志物与肿瘤邻近性之间的空间关联为相关性而非功能性机制;缺乏匹配的TLS阳性和TLS阴性对照,限制了对独立于患者间变异的TLS特异性糖组学特征的界定;缺乏治疗反应数据,无法评估预测相关性。
研究结论翻译。 研究结果共同证明了PCa和PDAC组织中LA相关N-聚糖谱的空间异质性。N-聚糖的丰度、组成和空间分布在LA及周围组织区域之间各不相同,凸显了肿瘤微环境中聚糖定位的差异。这些结果证明了LA空间糖组学分析的可行性,并识别出候选聚糖模式。因此,这些发现应被视为探索性和假设生成性的,为未来整合空间糖组学与细胞和临床数据的研究提供了框架,以评估LA相关N-聚糖模式的生物学和潜在临床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