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田保护中的市场道德化:中国广东通过负责任消费实现城乡团结

《Journal of Rural Studies》:Moralizing markets for farmland protection: urban-rural solidarity through responsible consumption in Guangdong, China

【字体: 大 中 小 】 时间:2026年09月30日 来源:Journal of Rural Studies 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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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农田保护通过协会和平台中介被道德化为一种消费行为。•本文将道德化市场装置理论化为使道德诉求可支付、可验证的手段。•协会设定了统一的每亩费用标准,目录化产品凭证、封顶10%的让价以及"田长"核验格式,共同规范了交易过程。•消费中介补充了行政管控,并重新引导了城乡流动。•团结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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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农田保护通过协会和平台中介被道德化为一种消费行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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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文将道德化市场装置理论化为使道德诉求可支付、可验证的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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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协会设定了统一的每亩费用标准,目录化产品凭证、封顶10%的让价以及"田长"核验格式,共同规范了交易过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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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消费中介补充了行政管控,并重新引导了城乡流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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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团结是有条件的:门槛有利于国营农场和已完成资本化的生产者。

引言

当公共治理目标不是通过行政命令而是通过道德化的交换来实现时,会产生什么样的市场——谁又在构建这些市场?这一问题处于道德经济、市场建构与农业治理等长期争论的交汇点,却很少与农田保护相关联地提出。在中国,耕地保护传统上通过监管工具来推进(Zhou et al., 2021):土地使用规划、转用指标(Fu et al., 2021)、征补平衡(Chen et al., 2023),以及将地方官员与耕地目标挂钩的行政问责体系。这些机制将农田保护视为一种领土控制问题,通过层级监督和执法来执行(Wu et al., 2017)。然而,近年来一种不同的路径开始成形——它试图将城市消费者纳入耕地保护,通过被框定为道德责任行为的交易来实现(Li et al., 2024)。
广东省提供了这种新兴治理模式的一个显著范例。自2022年以来,在省级政策指导下一项"耕地认保"方案被推广,由行业协会联合消费帮扶平台组织实施,邀请城市居民、企业和社会机构支付与认证地块相关联的费用。作为回报,参与者可获得这些地块出产的农产品,以及认可其为国家粮食安全和乡村振兴做出贡献的证书。该方案明确被定位为建设城乡之间的团结经济——官方文件将其描述为连接城市"米袋子"与农村"钱袋子"。通过预售安排、可追溯系统和平台中介交换,农田保护从一个行政义务转变为一个可消费的道德承诺。这一发展引发了关于道德经济如何被制造、由谁制造以及带来何种后果的根本性问题。与社区支持农业、公平贸易网络和替代性食品运动等伦理消费实践不同——这些实践在西方语境中已吸引了大量学术关注——广东模式并非自下而上的草根倡议,不是从消费运动或生产者主导的合作中涌现的。它自上而下地建构,依托省级政策框架、技术标准、嵌入政策的协会和官方数字平台——然而它又不是由政府部门直接执行的。
本文以广东耕地认保方案为个案,分析一种由政府引导和监督、由准公共协会组织、由数字平台中介、资金主要来源于社会筹款所推动的道德化市场建构。其创新之处在于,一个公共治理目标——保持耕地用于粮食生产——如何被转化为一种社会化的负责任消费实践,这一实践可支付、可认证、可追溯、可兑换、可展示。这一转化通过三个相互关联的过程来实现:道德化,即将消费构成为一种公民责任的载体;装置形成,即将道德诉求嵌入交易的物质基础设施中,包括合同、平台、证书、定价和可追溯体系;空间重组,即在城乡之间重新配置资本、物资、数据和情感的流动。我们进一步考察这些过程的分配效应以及它们所留下的结构性张力。
通过这些过程来审视,这一案例提供了一个重新思考市场、道德与领土治理如何相互建构的机会。我们所援引的各个文献流派都可以声称这个案例属于自己,却没有任何一个能够完整解释它。关于中国国家主导市场化的研究解释了政府为何建构市场,但其关注点集中在土地、资本和生产上,而非消费行为的道德化。关于伦理消费的研究解释了道德化如何推进,但将其起源定位在公民社会中。关于平台治理和乡村振兴的研究记录了相关的基础设施和政策项目,但往往将道德化仅仅视为一种话语修辞,而非一种基于装置的运作。因此,本文在三个方面做出贡献。第一,它提出了一个在道德经济文献中至今未被命名的制度配置——国家嵌入的协会式市场建构——在这种配置中,嵌入政策的协会和平台中介机构将公共目标转化为可支付、可认证、可审计的消费者义务,而无需将其作为财政或监管工具来管理。第二,它发展了道德化市场装置的概念,将政治意图和制度中介引入市场装置文献。第三,它识别了中国农田治理中的一种消费端机制,而这一领域此前几乎完全通过规划、指标和行政问责来加以分析。通篇而言,我们将该方案视为一项省级试点:我们的主张是分析性的而非具有统计可推广性的,并且我们明确说明我们的证据能够和不能建立什么。

章节片段

道德经济与负责任消费

道德经济的概念由Thompson(1971)所提出,指的是一套关于市场交换的公正监管的共享规范性预期,特别是围绕食物与生计方面(Thompson, 1971)。Thompson指出,18世纪英国民众之所以起义,并非仅仅出于饥饿,而是因为市场行为违背了他们对正当权益的认知——一种根植于习俗规范中的生计权利。这一洞见此后被远远推广到了其原有的历史背景之外。

概念框架

为分析广东耕地认保方案如何通过多利益相关方协作构建道德化市场,本文构建了一个包含五个相互关联的分析维度的整合框架:道德化、装置形成、空间治理效应、分配效应,以及张力与边界。我们将道德化市场装置定义为一种社会技术安排,它同时(i)为交换行为赋予道德意义,(ii)……

方法与案例背景

本文采用定性案例研究设计,考察广东的"耕地认保+消费帮扶"机制如何被组装为一个道德化市场。本研究并不将该项目视为一个不言自明的政策创新,而是追问它是如何被主动建构的、通过何种社会技术安排来稳定,以及它旨在塑造怎样的城乡关系。在方法论上,本文结合了过程追踪与话语-装置分析……

塑造负责任的消费者:道德叙事与主体的建构

广东模式的起点不是交易,而是围绕农田保护的话语重构。官方文件和协会材料并未将农田保护局限于行政任务,而是将其定义为全社会共同的责任。通过"保护耕地人人有责"和"保护耕地,人人参与"等口号,该项目将国家优先事项转化为日常伦理……

负责任消费作为一种中介化治理策略

广东案例挑战了伦理消费与替代性食品网络文献中一个反复出现的预设:道德化市场主要产生于公民社会、消费运动或基层行动主义。关于社区支持农业的研究强调了道德经济如何通过建立在信任、风险分担和对可持续农业共同承诺之上的生产者-消费者直接关系来建构(Hinrichs, 2000; Tay et al., 2024)。关于……的研究

结论

本文以广东的认保模式为案例,探讨耕地保护如何通过负责任消费、参与认保和平台中介的结合,被转化为一种道德化市场形态。该模式不单纯依赖监管限制或行政强制执行,而是试图通过将耕地保护重构为一种……来解决土地撂荒和粮食产量低下等问题。

CRediT作者贡献声明

彭世杰:撰写——初稿,撰写——审阅与编辑。黄譩君:数据整理,可视化。简语晴:撰写——审阅与编辑,撰写——初稿,监督指导,资源提供,方法论,调查研究。孔向滨:资金获取,概念构思。

利益冲突声明

所有作者声明不存在相关利益关系。
彭世杰 | 黄譩君 | 简语晴 | 孔向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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