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laeogeography, Palaeoclimatology, Palaeoecology》:Tree-ring-derived April–July drought variability in the western Loess Plateau of China over the last four centuries and its linkage to the Atlantic Multidecadal Oscilla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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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于黄土高原西部崆峒山油松(Pinus tabuliformis)树轮宽度年表,研究人员建立了1610–2016年共407年四月至七月自校准帕尔默干旱严重度指数(scPDSI)重建序列。树轮宽度与四月至七月scPDSI呈显著正相关(r = 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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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于黄土高原西部崆峒山油松(Pinus tabuliformis)树轮宽度年表,研究人员建立了1610–2016年共407年四月至七月自校准帕尔默干旱严重度指数(scPDSI)重建序列。树轮宽度与四月至七月scPDSI呈显著正相关(r = 0.74)。重建序列揭示了过去四个世纪中五次持续干旱期和五次相对湿润期。贝叶斯突变点估计(BEAST)分析检测出自18世纪以来五次 abrupt 水文气候突变。大西洋多年代际振荡(AMO)通过中纬度欧亚大陆上的罗斯贝波列(Rossby wave train)驱动区域湿度变率。
论文解读
一、研究背景与科学问题
干旱对干旱与半干旱地区的生态系统稳定性、水资源安全和社会经济可持续发展构成重大威胁。黄土高原位于东亚夏季风边缘地带,是中国北方气候与生态敏感区域,既是黄河重要的泥沙来源区,也是重要的水源涵养区,在黄河流域的生态安全、农业生产、水资源供给和粮食安全中发挥着关键作用。已有研究表明,自20世纪中叶以来,黄土高原大部分地区干旱发生频率和强度呈增加趋势,加剧了水资源短缺、土壤侵蚀和农业生产风险,带来了显著的生态与社会经济挑战。
然而,气象仪器观测记录的时间跨度有限,制约了对黄土高原长期水文气候变率的评估。代用资料(包括湖泊沉积物、石笋、历史文献和树轮)被广泛用于重建过去的气候变率。其中,树轮具有年分辨率且定年精确,对湿度变率高度敏感。尽管已有大量基于树轮的黄土高原及邻近区域干旱重建研究,但大尺度重建的空间分辨率可能不足以解析代用站点网络稀疏地区的次区域变率。在崆峒山地区,前人的重建工作主要使用传统帕尔默干旱严重度指数(PDSI),而自校准帕尔默干旱严重度指数(scPDSI)根据局地气候条件校准并纳入位置特定的持续时间因子,能更准确地反映局地水分状况。此外,前人研究虽已记录了重大干旱事件和低频变率,但水文气候态转换的时间及其与大尺度气候变率的关系仍需进一步探究。因此,开展基于新采样树轮资料的黄土高原西部高分辨率干旱重建,并探讨其与大尺度气候模态的关联,具有重要的科学意义。
二、研究内容与主要结论
本研究利用2017年6月在崆峒山采集的27棵健康油松共54个样芯,建立了覆盖1548–2016年的树轮宽度(TRW)标准年表。年表统计特征显示,平均敏感度为0.312,标准差为0.323,所有序列间平均相关系数(Rbar)为0.545,信噪比(SNR)为62.318,总体代表信度(EPS)为0.984,自1610年起EPS持续高于0.85的常用阈值,因此1610–2016年被确定为气候重建的可靠区间。相关分析表明,树轮宽度与当年四月至七月scPDSI呈最强的正相关关系,且在一阶差分后关系依然显著,表明该关联并非仅由低频变率驱动。基于此,研究人员建立了线性回归模型重建四月至七月scPDSI:scPDSI4–7 = 4.735 × TRW ? 5.418。在1950–2016年校准期内,模型解释了观测scPDSI方差的55.3%,调整后R2为54.6%,相关系数为0.74,模型统计显著(F = 80.41,p < 0.01)。留一交叉验证和分段校准-验证检验均显示模型具有正向预报能力,缩减误差(RE)和效率系数(CE)均为正值,但分段验证的CE值相对较低,提示对独立验证期内变率幅度的再现存在较大不确定性,因此对单年极端值的解读应比对持续多年至年代际变率的解读更为谨慎。
重建的1610–2016年四月至七月scPDSI序列变化范围为?4.53至3.27,长期均值为?0.82,标准差为1.56。以均值±1个标准差为阈值,共识别出66个干旱年(16.22%)和71个湿润年(17.44%);以±2个标准差为阈值,识别出7个极端干旱年和5个极端湿润年。极端干旱年包括2000年(?4.53)、1916年(?4.44)、1995年(?4.39)、1932年(?4.28)、1759年(?4.13)、1900年(?4.06)和1721年(?4.03);极端湿润年包括1664年(3.27)、1756年(3.00)、1757年(2.99)、1669年(2.51)和1738年(2.38)。在年代际尺度上,以11年平滑序列连续15年以上持续高于或低于长期均值为判据,识别出五次持续干旱期(1629–1647年、1704–1732年、1761–1778年、1893–1935年、1991–2011年)和五次相对湿润期(1656–1680年、1746–1760年、1779–1804年、1837–1879年、1949–1990年)。其中1893–1935年和1837–1879年分别是最长干旱期和最长湿润期,各持续43年;1991–2011年干旱期的平均scPDSI最低(?2.17)。贝叶斯突变点估计(BEAST)分析在11年平滑重建序列上识别出五个后验概率大于0.90的显著突变点:1731年(0.932)、1761年(0.948)、1777年(0.987)、1934年(0.977)和1990年(0.946),这些突变点均位于持续干湿期之间的转换附近。多窗谱分析(MTM)检测到约2年和约80年的显著谱峰,连续小波变换(CWT)和小波同步压缩变换(WSST)也显示类似的年际和多年代际尺度变率集中,约2年周期可能反映厄尔尼诺-南方涛动(ENSO)对区域水文气候的调制,约80年周期则提示与AMO的潜在关联。
三、主要技术方法
本研究采用的主要技术方法包括:树轮宽度年表的建立(样芯采集、交叉定年、宽度测量及COFECHA检验,采用负指数曲线去趋势和双权重稳健均值合成);气候响应分析(Pearson相关分析及一阶差分检验);线性回归重建与多指标验证(留一交叉验证、分段校准-验证、符号检验、一阶差分符号检验、缩减误差和效率系数);周期分析(多窗谱分析、连续小波变换和小波同步压缩变换);突变点检测(贝叶斯突变点估计BEAST);以及大尺度环流诊断(全球海表温度回归、位势高度回归、准定常波活动通量(WAF)计算和叠加历元分析(SEA))。样本来自崆峒山(35.55°N,106.52°E,海拔1841–1991米),共27棵树54个样芯。
四、讨论部分总结
在树轮生长对干旱的响应方面,油松径向生长主要受水分限制,scPDSI比单独考虑降水或温度与树轮宽度具有更强且更持久的正相关,表明树木生长整合了水分供给和大气水分需求的综合效应。生长季土壤水分不足可限制形成层活动和木质部形成,而增温引起的大气蒸发需求增加会进一步加剧水分胁迫。树轮宽度与二月至七月温度普遍呈负相关,较高温度可能通过增加蒸发需求和土壤水分损失而加剧水分限制,冬季和早春的暖温还可能通过增强土壤蒸发和维持呼吸而增加水分胁迫或减少储存碳水化合物的可用性。前一年九月降水与树轮宽度呈正相关,反映了前期水分状况对次年春季水分可利用性的滞后效应。
在区域一致性与长期干湿变率方面,重建序列与西北地区旱涝等级序列、季风亚洲干旱图集(MADA)格点序列、泾河流域径流重建和中华水塔径流深度重建均呈显著正相关,表明该重建捕捉了多个区域记录在年代际尺度上共享的水文气候变率。重建的干早期与历史记载的崇祯大旱等事件吻合,但崇祯事件在本重建中仅表现为中等干旱,可能反映了黄土高原干旱严重程度的空间异质性。1893–1935年持续干旱期涵盖了20世纪20–30年代华北严重干旱。1991–2011年干旱期在五次持续干旱期中平均scPDSI最低,且发生在与早期干旱显著不同的气候和地表背景下,区域增温可增加大气蒸发需求并加剧土壤水分消耗,1990年代末以来大规模生态恢复也改变了黄土高原植被覆盖和水分利用状况。21世纪初以来重建显示适度恢复,与近期黄土高原西部部分地区变湿信号基本一致。空间相关分析表明重建主要代表黄土高原西部的水文气候变率,不应假定其代表整个黄土高原。
在与北大西洋海表温度的联系方面,重建的scPDSI与同期AMO呈显著负相关,即北大西洋偏暖通常对应黄土高原西部scPDSI偏低。全球海表温度异常对干旱严重度指数(DSI)的回归显示中高纬度北大西洋正系数,表明重建干旱严重度增大与北大西洋海温异常偏暖一致。700百帕和200百帕位势高度回归显示,干旱严重度增大与北大西洋和欧洲上空负位势高度异常、中亚和东亚上空正位势高度异常相关,波活动通量显示准定常波活动跨北大西洋-欧亚扇区向东传播,与连接北大西洋海温变率与东亚环流异常的 Atlantic–Eurasian 遥相关型一致。区域回归场进一步显示,AMO正位相对应黄土高原西部异常反气旋环流、增强的水汽通量辐散和下沉运动,伴随降水减少、感热通量增加、潜热通量减少、近地面气温升高和0–7厘米及7–28厘米土层土壤含水量降低,各场空间一致性为统计关系提供了物理上自洽的背景。ENSO方面,四月至六月Ni?o3.4海温异常与四月至七月scPDSI呈显著负相关(r = ?0.28,p < 0.001),叠加历元分析显示厄尔尼诺年scPDSI异常显著为负,而拉尼娜年的正异常未达统计显著,表明该关系具有不对称性。
五、研究结论翻译
利用崆峒山油松树轮宽度年表,研究人员重建了1610–2016年黄土高原西部四月至七月scPDSI变率。回归模型在1950–2016年解释了仪器观测scPDSI方差的55.3%。重建序列识别出五次持续干旱期和五次相对湿润期,其中1991–2011年在识别出的持续干旱期中平均scPDSI最低。BEAST分析识别出约1731年、1761年、1777年、1934年和1990年的主要水文气候态转换。重建的scPDSI与AMO呈显著负相关,大气环流和波活动通量诊断与连接北大西洋海温变率与黄土高原西部水文气候的 Atlantic–Eurasian 路径一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