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化财产归还、赔偿与救济的解释学:迈向后依赖补救措施的一般理论——会议报告

《International Journal of Cultural Property》:Hermeneutics of Restitution, Reparation, and Redress: The Case of Cultural Property – conference report

【字体: 大 中 小 】 时间:2026年09月30日 来源:International Journal of Cultural Property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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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一份关于“文化财产归还、赔偿与救济的解释学”会议的报道,该会议于2026年4月9日至10日在波恩大学依赖与奴隶制研究中心(Center for Dependency and Slavery Studies)举行。会议由波恩大学法律与经济学院Matthias

  
这是一份关于“文化财产归还、赔偿与救济的解释学”会议的报道,该会议于2026年4月9日至10日在波恩大学依赖与奴隶制研究中心(Center for Dependency and Slavery Studies)举行。会议由波恩大学法律与经济学院Matthias Weller教授主持,是一场混合型国际会议,邀请了来自多个学科的25位专题讨论组成员,探讨了在不同制度和文化背景下文化财产的归还问题。本次会议旨在利用文化财产案例,为历史不公正行为的赔偿措施提供信息,并朝着后依赖补救措施的一般理论迈进。会议涉及归还、赔偿和救济的多种表现形式,以产生推动该领域发展的新知识。研究人员对上述实践的阐释学、其确切目的及其对政策制定者和倡导者的影响进行了调查,从多种学科视角揭示了见解,每一场会议都建立在上一场的基础上,描绘了这些实践在文化遗产领域及其他领域应用的更广阔图景。知识生产的两个最关键来源是:第一,这些补救措施在处理历史不公正案件时所面临的时间限制;第二,象征性补救姿态与实质性权力转移之间的张力。这些主题作为贯穿整个会议的主线,为这些补救措施在实践中的可能未来提供了信息。因此,本次会议初步发展出了一套后依赖补救措施的批判性一般理论要素。
一、研究背景与问题提出
当前,关于历史不公正行为(historical injustices)的补救措施(remedial measures)研究,特别是针对文化遗产领域的归还(restitution)、赔偿(reparation)与救济(redress),缺乏一个统一的理论框架。现有实践多局限于个案处理,未能有效整合法律、伦理、政治等多维度考量。主要存在的问题包括:第一,传统归还法对纠正历史错误持敌对态度,时间限制(temporal limitations)成为阻碍;第二,象征性补救姿态(symbolic remedial gestures)与实质性权力转移(material transfers of power)之间存在显著张力;第三,不同情境下的归还实践(如纳粹掠夺艺术品、殖民时期文物、原住民遗产等)缺乏通用的指导原则。为此,波恩大学依赖与奴隶制研究中心(BCDSS)于2026年4月9日至10日举办了题为“文化财产归还、赔偿与救济的解释学”(Hermeneutics of Restitution, Reparation, and Redress: The Case of Cultural Property)的国际会议,旨在通过跨学科对话,探索如何将文化财产归还的实践经验转化为针对历史不公正的系统性赔偿措施,并最终构建一套后依赖补救措施(post-dependency remedies)的一般理论。
二、研究方法与技术路径
本研究采用跨学科会议研讨的形式,汇集了来自法学、商学、社会科学和人文学科的25位专题讨论组成员。会议未预设特定主题,而是允许发言者自主选择研究方向,以便与会者自行归纳贯穿线索。会议结构分为若干单元,每单元包含三场15分钟的专题报告,随后进行互动问答(Q&A)。这种设计旨在最大化信息交流,促进网络建设,并从多元视角(涵盖不同学术资历、世界区域和研究议题)出发,共同探讨归还、赔偿与救济的解释学内涵。
三、主要研究发现
(一)第一天会议(4月9日):归还法的演变与多元情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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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单元: Mayo Moran追溯了归还法的演变,指出其在传统的交易模式之外,出现了针对历史错误的“情境性归还”(contextual restitution)变体,例如马克斯·斯特恩(Max Stern)艺术收藏的归还案和梵蒂冈档案中殖民文物的归还案。Afolasade Adewumi聚焦尼日利亚语境,强调保护文化认同是人类尊严的体现,并指出归还条件不应复制国家间的依赖关系。Jihon Kim则通过韩国圣物被盗回国的案例,揭示了法律正确性与历史正义之间的冲突,凸显了法律程序在执行归还时的局限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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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单元: Mattias Goldmann区分了欧洲在殖民时期剥夺文化遗产的两种动机:“挪用”(appropriation)与“他者化”(othering),并指出前者主导的遗产更难被归还。Amnon Lehavi探讨了文化国际主义(cultural internationalism)的影响,分析了《华盛顿原则》(Washington Principles)和UNIDROIT公约在解决纳粹掠夺艺术品和殖民掠夺问题中的作用,呼吁重新考虑集体索赔的补救机制。Maria Julia Ochoa Jimenez则关注“孤儿文化财产”(orphan cultural properties),即来源不明的物品,探讨如何通过软法和政策简化其所有权认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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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单元: Patty Gerstenblith讨论了改变文化遗产法的政治意愿,介绍了美国联邦法律中取消懈怠抗辩(laches defense)等改革,以及法国参议院关于殖民时期文化财产法案的争议。Karolina Kuprecht和Rainer Wedde从公司法角度,以达科他输油管道(Dakota Access Pipeline)为例,指出跨国公司在供应链中的投资可能违反原住民文化权利,但国际私法并未强制其承担法律责任,建议将尽职调查标准(due diligence)升级为法律责任。Charlotte Woodhead基于英国普通法概念,提出了一种基于公共利益的文物经济补偿方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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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单元: Christoph Zuschlag辨析了“归还”(restitution)与“遣返”(repatriation)的语义差异。Lucas de Costa Maciel提出归还应超越物理返还,恢复原属社区的权力和权威,呼吁前帝国采取“释放伦理”(ethics of release)。Bianca Herlitz-Ferguson介绍了《加州赔偿报告》(California Reparations Report),该报告提出了多项针对非裔美国人的赔偿措施,但面临政治阻力,尚未产生实质性成果。
(二)第二天会议(4月10日):时间、伦理与多方利益平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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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单元: Ana Filipa Vrdoljak探讨了前定居者殖民国家在为原住民文化遗产设立补救措施时面临的挑战。Alexander Herman和Tabitha Oost均围绕时间与伦理的关系展开,Oost特别指出,殖民背景下的剥夺造成了“档案沉默”(archival silences),使得物理归还不足以弥补集体伤害和恢复丢失的知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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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单元: Antoinette Maget Dominicé通过圣经故事阐述了归还通常需要伴随额外的赔偿姿态。Tainá Mendon?a de Goffredo以巴西的图皮南巴斗篷(Tupinambá Cloaks)为例,揭示了国家利益与原住民社区权利在归还过程中的冲突,即文物被归还至国家而非原部落。Vanessa Thunsmeyer则运用第三世界国际法方法(TWAIL)和社会正义理论,提出用“关系网”(web of relations)替代“利益层级”(hierarchy of interests),以更公平地协调多方利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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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单元: Alessandro Chechi回顾了意大利帝国的文化财产剥夺史,并提出避免“去殖民化争夺”(scramble for decolonization)的法律框架。Leora Bilsky讨论了巴勒斯坦法学家Elias Kouusa改革以色列缺席财产法(absentee property laws)的努力,指出以色列拒绝个人赔偿而选择从未实施的集体补偿模式,其失败对今日冲突产生了持续影响。Zhen Chen探讨了祖先遗骸(ancestral remains)的法律地位,主张将其视为“准人格”(quasi-person)而非传统财产,以便原社区照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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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博士生论坛: Lara Fischer、Celina Greppler和Dorit Selting三位博士生分别从不正当得利法、德国军事法与后殖民叙事、以及私法理论与大屠杀期间文化财产剥夺的关系等角度进行了汇报。
四、总结与结论
会议的核心结论是,构建后依赖补救措施的一般理论需要深刻理解归还、赔偿与救济这三项实践的阐释学意义。知识生产的两大关键来源是:其一,这些补救措施在处理历史不公正时面临的时间限制;其二,象征性补救姿态与实质性权力转移之间的内在张力。会议初步发展出了这一批判性理论的要素,并指出,尽管讨论面临理论与实践脱节的质疑,但所产出的知识和思想交流对于解决文化遗产法内外最紧迫的问题至关重要。会议组织者Matthias Weller重申,项目核心目标是探究对这些补救措施的解释如何扩展对国际文化遗产法目的的理解,以及其修复严重历史不公正的努力。预计一份编辑卷册将于2027年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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