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1–L2相似性与L2词频效应在汉语阅读中的眼动研究

《Bilingualism: Language and Cognition》:L1–L2 similarity and L2 word frequency effects in Chinese

【字体: 大 中 小 】 时间:2026年09月30日 来源:Bilingualism: Language and Cognition 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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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关于为何第二语言(L2)阅读中的词频效应常大于第一语言(L1),学界提出了相互竞争的两种解释。词汇固着假说(lexical entrenchment hypothesis)将这一模式归因于L2接触减少导致的词汇表征较弱,而语言竞争假说(language com

  
关于为何第二语言(L2)阅读中的词频效应常大于第一语言(L1),学界提出了相互竞争的两种解释。词汇固着假说(lexical entrenchment hypothesis)将这一模式归因于L2接触减少导致的词汇表征较弱,而语言竞争假说(language competition hypothesis)则预测来自L1的跨语言干扰会调节L2词汇加工。为检验这两种假说,研究人员开展了一项眼动追踪(eye-tracking)研究,比较了母语为汉语的读者与来自字母语言和日语L1背景的汉语L2学习者。结果显示,L2读者的词频效应显著大于母语读者。关键在于,不同L1背景的L2词频效应大小并无差异。这些发现表明,L2词频效应更符合词汇固着差异的解释,而非跨语言竞争。
一、研究背景与科学问题
词频效应(word frequency effect)是影响词汇加工效率最重要的变量之一,高频词比低频词加工更快、更准确。大量研究发现,第二语言(L2)阅读中的词频效应通常大于第一语言(L1)。然而,这一现象背后的认知机制仍存争议。目前主要有两种理论假说:词汇固着假说(lexical entrenchment hypothesis)认为,L2词汇表征因接触不足而较弱,导致词汇检索更费力,从而产生更大的词频效应;语言竞争假说(language competition hypothesis)则认为,双语词汇加工涉及L1和L2表征的平行激活,L1项目带来的干扰加剧了L2词频效应。先前研究多集中于类型学相似的字母语言对,难以区分这两种假说。虽然少数研究探索了类型学迥异的L1–L2配对,但仍不清楚L1–L2相似性是否调节词频效应。为此,研究人员开展了一项眼动追踪(eye-tracking)研究,比较母语为汉语的读者与来自字母语言和日语L1背景的汉语L2学习者的词频效应,旨在检验L1–L2书写系统相似性是否影响L2词频效应的幅度。
二、研究方法概述
本研究采用眼动追踪技术记录被试在自然句子阅读过程中的眼动数据。实验包含150名参与者:50名汉语母语者(NS)、50名来自字母语言L1背景的汉语L2学习者(L2-AL)以及50名来自日语L1背景的汉语L2学习者(L2-JL)。所有L2参与者均通过了HSK 5级或6级考试,并在汉字识别测试和ClozCHI完形填空测试上匹配了汉语水平。实验材料包括320个高频词和320个低频词,嵌入160个句子框架中,每句含两个高频和两个低频目标词。眼动数据通过SR Research Eyelink 1000 plus眼动仪(采样率1000 Hz)采集。数据分析采用线性混合效应模型(LMM)和广义线性混合效应模型(GLMM),以词频、组别及其交互作用为固定效应,参与者和项目为交叉随机效应。
三、研究结果
3.1 全局指标
句子阅读速度(SRR)分析显示,词频主效应显著,低频词阅读速度慢于高频词。组别主效应显著,两个L2组的阅读速度均慢于NS,且L2-AL慢于L2-JL。词频与组别的交互作用在L2组与NS的比较中边缘显著,但在L2-AL与L2-JL之间不显著。简单效应分析表明,词频效应在NS中不显著,在两个L2组中均显著。
3.2 早期局部指标
跳读率(SR)分析显示,低频词的跳读率低于高频词。两个L2组的跳读率均低于NS,且L2-AL低于L2-JL。首次注视时间(FFD)分析显示,低频词的FFD长于高频词,两个L2组的FFD均长于NS。凝视时间(GD)分析显示,低频词的GD长于高频词,两个L2组的GD均长于NS,且L2-AL长于L2-JL。词频与组别的交互作用在L2组与NS的比较中显著,但在L2-AL与L2-JL之间不显著。简单效应分析表明,GD的词频效应在NS中边缘显著,在两个L2组中均显著。
3.3 晚期局部指标
总阅读时间(TT)分析显示,低频词的TT长于高频词,两个L2组的TT均长于NS,且L2-AL长于L2-JL。词频与组别的交互作用在L2组与NS的比较中显著,但在L2-AL与L2-JL之间不显著。回归路径时间(RPD)分析呈现相同模式。贝叶斯因子分析进一步为L2组间无差异提供了中等至非常强的证据。此外,L2熟练度与词频效应之间的相关性在各眼动指标上普遍较弱且不显著。
四、讨论与结论
本研究发现两个L2组的词频效应均大于母语组,但字母语言背景和日语背景的L2学习者之间的词频效应并无显著差异。这一结果更符合词汇固着假说的预测:词频效应主要反映词汇表征的强度,由语言经验和熟练度决定,而非L1–L2相似性。语言竞争假说预测日语L1背景的学习者因与汉语共享大量正字法和词汇特征应表现出更大的词频效应,但数据不支持这一预测。排除同源词后的补充分析结果保持一致。值得注意的是,在全词分析中,词频与阅读时间的关联在L2-AL组强于L2-JL组,而词频与跳读率的关联则在L2-JL组更强,这可能反映了不同L1背景带来的在线加工效率差异。研究结论:汉语L2读者表现出比母语者更大的词频效应,且这一效应在字母语言和日语L1背景的学习者之间无差异。这种L1相关调节的缺失表明,L2汉语阅读中放大的词频效应更可能源于词汇固着差异而非跨语言竞争,突显了词汇表征强度在塑造L2词汇识别中的重要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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