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ells》:Melatonin Regulates Sheep Granulosa Cell Proliferation and Apoptosis Through a Novel Micropeptide, IGF1Ra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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褪黑素(melatonin)是一种主要由松果体分泌的激素,以调控昼夜节律而著称。褪黑素在卵巢生理中也发挥关键作用,通过调节卵泡发育过程中的颗粒细胞(granulosa cell, GC)功能而参与生殖调控,但其潜在分子机制尚未完全阐明。近年来,核糖体测序(Ri
褪黑素(melatonin)是一种主要由松果体分泌的激素,以调控昼夜节律而著称。褪黑素在卵巢生理中也发挥关键作用,通过调节卵泡发育过程中的颗粒细胞(granulosa cell, GC)功能而参与生殖调控,但其潜在分子机制尚未完全阐明。近年来,核糖体测序(Ribo-seq)技术的进展揭示,许多在传统注释中被忽视的小开放阅读框(small open reading frame, sORF)实际上编码具有功能的微肽(micropeptide)。然而,褪黑素是否通过此类微肽发挥其卵巢调控作用,此前尚未被探索。在本研究中,研究人员在绵羊IGF1R mRNA的5′非翻译区(untranslated region, UTR)内鉴定出一个此前未被注释的sORF,并证明该sORF编码一个由32个氨基酸组成的微肽,将其命名为IGF1Raa。通过在绵羊GC中敲低和过表达IGF1Raa,并结合CCK-8、EdU、流式细胞术及ELISA检测,研究人员发现IGF1Raa负向调控GC增殖和雌二醇(E2)分泌,并促进细胞凋亡。免疫共沉淀(Co-IP)实验及RNA-seq结果显示,IGF1Raa与蛋白磷酸酶2A(protein phosphatase 2A, PP2A)的调节亚基PPP2R2B发生物理结合,并调控PP2A蛋白表达。因此,IGF1Raa调控AMPK(Thr172)及其下游效应分子Raptor(Ser792)的磷酸化,从而控制AMPK/mTOR信号级联反应。重要的是,褪黑素抑制IGF1Raa的表达,而过表达IGF1Raa可部分抵消褪黑素对GC增殖和类固醇生成的促进作用。综上所述,本研究鉴定出IGF1Raa为一种响应褪黑素的微肽,通过PP2A/AMPK/mTOR轴调控GC功能,为卵巢生理调控网络提供了新见解,并为生殖障碍疾病提供了潜在的治疗靶点。
一、研究背景与科学问题
卵巢是动态的内分泌器官,其功能受到颗粒细胞(granulosa cell, GC)增殖、凋亡和类固醇生成精确调控的制约。作为卵泡内主要的体细胞,GC不仅为卵母细胞发育提供结构和营养支持,还负责合成雌二醇(E2)。研究表明,GC功能效率是决定家养反刍动物繁殖力和产仔数的关键因素,湖羊即以其卓越繁殖力著称的高产多胎品种。尽管针对GC生物学的转录和转录后调控已有大量研究,但精细调控GC命运决定的分子机制仍未完全阐明。
褪黑素主要由松果体分泌,除调控昼夜节律外,还参与动物生殖活动的调控。褪黑素一方面通过作用于下丘脑调节促性腺激素释放激素(gonadotropin-releasing hormone, GnRH)分泌,进而影响垂体和性腺功能;另一方面可直接经血液循环进入卵泡,不仅作为抗氧化剂清除活性氧,还调节GC功能并影响E2分泌。已有研究报道褪黑素通过SIRT1/FoxO1信号通路促进牛卵巢GC线粒体自噬、通过MAP3K8和FOS通路缓解绵羊GC氧化应激、以及通过膜受体MTNR1b调节猪GC激素分泌等机制。然而,褪黑素是否通过微肽调控GC功能,此前鲜有研究。
微肽是一类由小开放阅读框(small open reading frame, sORF)编码、通常少于100个氨基酸的短肽,在传统生物学注释中常被忽视。随着Ribo-seq技术的发展,越来越多的微肽被证实具有重要生物学功能。在生殖领域,已发现GRN-122aa参与鸡卵泡闭锁调控、HAND2OT-66aa调节鸡卵巢膜细胞功能、MSAmiP影响果蝇精子竞争等。研究人员此前在褪黑素与绵羊GC的研究中发现了由Nrf2 mRNA 5′UTR内sORF编码的微肽Nrf2aa,其受褪黑素调控并反向调节Nrf2 CDS的翻译效率。除Nrf2aa外,研究人员还鉴定了其他褪黑素响应的微肽,其中IGF1Raa的生物学功能及其受褪黑素调控的机制尚不清楚,值得深入研究。
二、研究内容与主要结论
本研究聚焦于位于绵羊IGF1R mRNA 5′UTR中的sORF6526及其编码的微肽IGF1Raa,系统验证了其编码能力、在绵羊GC中的生物学功能及作用机制。研究发现,IGF1Raa是一种由32个氨基酸组成、分子量约6 kDa的微肽,其表达受褪黑素显著抑制。功能实验表明,IGF1Raa负向调控GC增殖和E2分泌,并促进细胞凋亡。机制研究揭示,IGF1Raa与PP2A调节亚基PPP2R2B物理结合,降低PP2A蛋白丰度,维持AMPK(Thr172)和Raptor(Ser792)的磷酸化,进而激活AMPK/mTORC1信号级联。值得注意的是,IGF1Raa的功能独立于经典IGF1R编码序列,二者之间不存在相互调控关系。褪黑素通过下调IGF1Raa表达,解除其对PP2A的抑制,上调PP2A、失活AMPK/mTOR通路,最终增强GC活力和类固醇生成。该研究揭示了褪黑素-IGF1Raa-PP2A-AMPK这一全新的调控轴,为理解卵巢卵泡发育的分子架构提供了新视角。
三、主要技术方法
本研究采用以下关键技术方法:从江苏省太仓市屠宰场采集绵羊卵巢并分离原代颗粒细胞进行体外培养;利用小干扰RNA(siRNA)和过表达载体转染实现IGF1Raa的敲低与过表达;通过CCK-8、EdU掺入实验、流式细胞术和ELISA分别检测细胞活力、增殖、凋亡和E2分泌;采用免疫共沉淀(Co-IP)偶联质谱(MS)鉴定互作蛋白;运用RNA-seq分析转录组变化;通过Western blot检测蛋白表达及磷酸化水平。
四、研究结果
4.1 IGF1Raa的鉴定与验证
通过整合分析褪黑素处理绵羊GC的Ribo-seq和RNA-seq数据,研究人员鉴定出位于IGF1R mRNA 5′UTR的sORF6526。生物信息学预测显示该sORF具有编码潜力,Ribo-seq数据显示褪黑素处理显著降低其表达水平。该sORF位于经典翻译起始位点上游1817个核苷酸处,由87个核苷酸组成,预测编码32个氨基酸的肽段。通过构建sORF6526与3×Flag-GFP标签融合的过表达载体并转染GC,荧光显微镜和Western blot验证了该sORF确实被翻译为肽产物。定制特异性抗体检测证实IGF1Raa在GC中真实表达,且褪黑素处理后其蛋白水平显著降低。跨物种序列比对显示,人、小鼠和绵羊IGF1R mRNA 5′UTR中存在高度同源的sORF。
4.2 IGF1Raa敲低对GC增殖、凋亡和E2分泌的影响
设计靶向IGF1Raa的特异性siRNA转染GC后,敲低IGF1Raa显著提高细胞活力,EdU掺入实验显示增殖率明显升高,细胞周期进程发生改变,增殖标志物PCNA的mRNA和蛋白水平均显著上调。ELISA检测显示培养液中E2浓度显著升高,类固醇生成相关基因Star、CYP11A1、3β-HSD和CYP19的mRNA表达及STAR、CYP11A1蛋白水平均上调。流式细胞术分析显示凋亡率显著升高,促凋亡基因p53、BAX、Caspase3和Caspase9的mRNA水平升高,抗凋亡基因Bcl-2下调,BAX蛋白增加而Bcl-2蛋白减少。
4.3 IGF1Raa过表达抑制GC增殖、促进凋亡并抑制E2分泌
IGF1Raa过表达显著降低细胞活力和增殖率,PCNA的mRNA和蛋白水平均下降,细胞周期进程相应改变。培养液中E2浓度显著降低,类固醇生成关键酶的mRNA和蛋白表达均下降。流式细胞术显示凋亡率显著升高,促凋亡基因mRNA上调,BAX蛋白增加而Bcl-2蛋白减少。以上结果与敲低实验互为印证,证实IGF1Raa抑制GC增殖、促进凋亡并抑制雌激素分泌。
4.4 IGF1Raa功能独立于IGF1R表达
通过敲低和过表达IGF1Raa,检测IGF1R的mRNA和蛋白水平均无变化;反之,调节IGF1R表达也不改变IGF1Raa蛋白水平。进一步构建四种载体:仅IGF1R CDS、IGF1Raa与IGF1R CDS共表达、完整5′UTR加CDS、以及含起始密码子点突变消除IGF1Raa翻译的5′UTR加CDS,四组间IGF1R的mRNA和蛋白水平均无差异。这些结果证实IGF1Raa作为自主肽独立于经典IGF1R编码序列发挥作用。
4.5 褪黑素部分通过下调IGF1Raa调控GC功能
褪黑素单独处理显著提高细胞活力、增殖率和E2分泌,并上调PCNA、STAR等相关基因的mRNA和蛋白水平,同时降低凋亡率。然而,IGF1Raa过表达可部分抵消褪黑素诱导的这些效应,表明褪黑素促进GC增殖和类固醇生成、抑制凋亡的作用至少部分通过下调IGF1Raa实现。
4.6 IGF1Raa与PPP2R2B的相互作用
利用过表达IGF1Raa-3×Flag-GFP的GC进行Co-IP实验,抗Flag免疫沉淀后Western blot确认成功拉下目标蛋白。质谱分析鉴定出52个与IGF1Raa组特异性相关的蛋白,其中PPP2R2B肽段被共沉淀。RNA-seq共鉴定107个差异表达基因,显著富集于PPAR通路及细胞过程和代谢过程条目。通过共转染IGF1Raa-3×Flag和PPP2R2B-HA载体,双向Co-IP实验证实IGF1Raa与PPP2R2B存在物理相互作用。
4.7 IGF1Raa通过PP2A调控AMPK-mTORC1信号通路
敲低或过表达IGF1Raa不影响PPP2R2B的mRNA水平,但敲低IGF1Raa显著增加PP2A蛋白丰度,过表达则降低之。两种操作均不改变AMPK、mTOR和Raptor的总蛋白及mRNA水平。IGF1Raa敲低显著降低AMPK(Thr172)和Raptor(Ser792)的磷酸化,过表达则产生相反效应;p-mTOR(Ser2448)呈现反向磷酸化模式。使用AMPK抑制剂多柔比星(doxorubicin, DOX)处理IGF1Raa过表达GC后,细胞活力、E2分泌和增殖率均得到恢复,升高的凋亡率也被逆转,证实AMPK通路介导了IGF1Raa的功能效应。
五、讨论与结论
本研究鉴定出IGF1Raa这一由IGF1R mRNA 5′UTR内sORF编码的32个氨基酸微肽,并阐明其在绵羊GC中的功能角色,建立了褪黑素-IGF1Raa-PPP2R2B/PP2A-AMPK/mTORC1-GC的层级信号级联。该框架将IGF1Raa定位为整合褪黑素信号与PP2A-AMPK轴的节点分子,揭示了独立于经典IGF1R受体酪氨酸激酶的转录后调控新层次。值得注意的是,这一机制挑战了5′UTR主要作为顺式调控元件调节下游CDS翻译的传统观点,表明5′UTR编码的微肽可作为反式作用生物活性分子发挥功能。
传统观点认为5′UTR主要作为顺式调控区调节mRNA稳定性和翻译效率。本研究发现IGF1Raa与IGF1R之间不存在相互调控关系,破坏IGF1Raa起始密码子也不影响IGF1R表达,支持了某些uORF编码肽作为独立生物活性分子发挥功能的新兴概念。IGF1Raa通过与PPP2R2B的蛋白-蛋白相互作用发挥作用,其作用模式类似传统信号肽。
褪黑素在体内主要由松果体分泌,短日照繁殖动物如绵羊中,褪黑素水平升高刺激下丘脑GnRH分泌从而诱导发情。本研究发现褪黑素处理显著下调IGF1Raa表达,而过表达IGF1Raa可有效减弱褪黑素对GC增殖、凋亡和E2分泌的效应,证实褪黑素至少部分通过调控IGF1Raa来调节GC功能。
机制层面,IGF1Raa通过结合PPP2R2B降低PP2A蛋白丰度,从而维持p-AMPK和p-Raptor水平以激活AMPK/mTORC1级联。DOX救援实验证实IGF1Raa以AMPK依赖方式调控GC增殖、凋亡和雌激素分泌。
本研究存在以下局限性:所有实验均在体外使用屠宰场卵巢分离的原代绵羊GC进行,无法完全模拟完整卵泡的复杂微环境;IGF1Raa调控对体内卵泡发育、排卵率和繁殖力的功能影响尚未探索;褪黑素调控IGF1Raa表达的具体机制和受体尚需进一步阐明;sORF6526在其他物种中是否编码微肽及其生物学功能有待研究。
研究结论:本研究鉴定出IGF1Raa——一种由IGF1R mRNA 5′UTR中保守sORF编码的32个氨基酸微肽——作为褪黑素响应的绵羊GC功能调节因子。IGF1Raa抑制GC增殖和E2分泌并促进凋亡。机制上,IGF1Raa结合PPP2R2B,降低PP2A蛋白丰度,从而维持p-AMPK和p-Raptor水平以激活AMPK/mTORC1级联。IGF1Raa独立于经典IGF1R编码序列发挥作用,区别于经典的uORF介导调控。褪黑素下调IGF1Raa表达,强制表达IGF1Raa可部分逆转褪黑素对GC的促增殖、促类固醇生成和抗凋亡效应。本研究揭示了褪黑素通过5′UTR编码微肽调控卵巢生理的新机制,拓展了微肽在生殖生物学中的功能图景,并将IGF1Raa定位为基于褪黑素的改善生育力和治疗卵巢功能障碍策略的潜在靶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