增材制造 GH4169 涡轮盘的全尺寸爆破试验与基于 XFEM 的爆速预测

《Engineering Fracture Mechanics》:Full-scale burst test and XFEM-based burst-speed prediction in an additively manufactured GH4169 turbine disc

【字体: 大 中 小 】 时间:2026年09月30日 来源:Engineering Fracture Mechanics 6.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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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在真空、500 °C 环境下完成了全尺寸 SLM GH4169 轮盘的超速试验 • 爆飞起始于凹槽处第二刀齿圆角,由缺口–缺陷协同效应引发 • 扇区有限元分析揭示第二刀齿圆角存在应力集中,尽管接触区已发生塑性变形 • 基于拉伸试验校准的内聚力 XFEM 模型能够捕捉损伤演

  

• 在真空、500 °C 环境下完成了全尺寸 SLM GH4169 轮盘的超速试验
• 爆飞起始于凹槽处第二刀齿圆角,由缺口–缺陷协同效应引发
• 扇区有限元分析揭示第二刀齿圆角存在应力集中,尽管接触区已发生塑性变形
• 基于拉伸试验校准的内聚力 XFEM 模型能够捕捉损伤演化过程
• 残余强度结合修正后的应力准则,在基线网格下预测偏差低于 1%

引言

在管理航空发动机结构完整性的适航法规中,针对高能碎片冲击和极端转子动力学事件的防护要求处于核心地位。例如,美国空军手册 MIL-HDBK-1783B [1] 明确规定:发动机应纳入失效安全设计目标以消除灾难性失效,包括但不限于以下考虑因素:压缩机和涡轮盘应加以防护,确保在超速或超温故障情况下叶片优先失效。中国军用标准 GJB 241A–2010 [2] 和 GJB 3366–98 [3] 中也有类似规定。公开文献表明,为满足这些要求,发动机制造商主要采用了两种不同的设计策略。

第一种是被动式机械结构设计。代表案例是 SNECMA(现为赛峰集团航空发动机分部旗下)的专利技术 [4](图 1(a))。该构型在静子组件中集成了一个专用圆形结构件,称为"切割环",其轴向位置位于叶根之后。若涡轮轴在工作条件下断裂,分离的高速旋转涡轮盘将轴向向后迁移并与切割环接触。这种相互作用促使叶片在涡轮盘达到临界爆飞转速之前受控分离,从而耗散一部分旋转动能。通用电气 CF6 发动机的启动涡轮上也实现了功能类似的设计 [5]。2007 年 10 月 24 日,注册号 VH-QPE 的空客 A330-300 飞机在达尔文机场两次右发动机启动失败,随后的检查发现启动涡轮发生非包容失效,并对整体驱动发电机造成次生损伤(图 1(b))。启动装置被送返制造商进行取证调查。调查发现损坏特征与"撞击啮合"(crash engagement)一致,导致轴承超速失效。尽管涡轮叶片被专门设计为在此类事件中从盘体上分离(图 1(c)),但启动装置未能按预期包容分离的叶片。

第二种方法是主动式弱区设计。例如,普惠加拿大公司在专利 [6](图 1(d))中提出了类似概念。该策略在载荷路径的特定位置故意引入相对低强度的"保险丝式"结构特征,例如叶根处(图 1(e))。其目标是当叶片丢失事件引发严重的不平衡惯性载荷时,实现受控的顺序断裂和动能耗散。该设计原理已在 Turbomeca Arriel 2B 发动机上得到应用 [7]。2014 年 1 月 17 日,一架由单台 Turbomeca Arriel 2B 发动机驱动的 AS350B3 直升机发生一声爆炸,同时红色"GOV"警告灯亮起,表明燃油控制单元内的步进电机或旋转变压器失效。事后检查发现,自由涡轮叶片已从涡轮盘上分离,分离位置正是制造商集成的超速缺口——一个专门设计的弱区特征,用于防止盘体发生灾难性断裂。

尽管上述两种设计在实际型号上已有一定应用,但其缺点也十分明显。对于图 1(a) 所示的被动式设计,最主要的影响是导致不必要的质量增加。另一方面,分离位置的设计范围有限,并会导致同时断裂。虽然盘体能量有所降低,但可能造成机匣包容性问题。对于图 1(e) 所示的主动式设计,在设计过程中不仅要考虑对流场的影响以避免影响效率,还要考虑弱化结构本身带来的刚度和疲劳失效问题。更重要的是,受限于传统的锻造或铸造工艺,在叶片或盘体内集成功能渐变、非贯穿的局部弱化特征通常伴随着极高的制造成本,且应力集中风险难以验证。综上所述,如何精确控制持续突破推重比极限的先进航空发动机在极端事故条件下盘体的失效路径,已成为结构完整性领域亟待突破的瓶颈问题。

在过去十年中,金属增材制造(AM)的快速发展成为解决上述设计困境的一个有前途的方案。以选择性激光熔化(SLM)为代表的粉末床熔融(PBF)工艺,利用逐层沉积原理并结合局部快速熔凝动力学,能够在三维空间中对微观组织特征乃至局部力学性能实现"可编程"的空间控制 [8]、[9]。这一能力使 SLM 在涡轮盘制造中的作用超越了近净成形制造替代方案,成为一种以功能驱动、以失效模式为指引的设计使能工具。然而,将 SLM 应用于高完整性旋转构件,关键取决于对成形件材料力学可靠性的严格评估。

针对 Inconel 718 的早期激光沉积/快速成形和激光净成形研究表明,工艺引入的孔隙和晶界开裂普遍存在,导致延展性和应力断裂性能显著下降;研究进一步表明,改善粉末质量(例如 PREP 粉末)和合适的能量输入可以显著减少孔隙并改善拉伸和应力断裂性能 [10]、[11]。早期研究也一致报告,传统的时效/固溶退火工艺可以提高强度但降低延展性,凸显出明显的强度–延展性权衡关系 [11]、[12]。尽管如此,经过合适的热处理,SLM Inconel 718 已被报道能够在室温下达到与锻件相当的拉伸强度和延展性 [13],并在高温下达到与锻件相当的性能 [14]。在微观组织方面,成形态合金通常表现出精细的胞状/树枝晶特征 [13] 和枝晶间 Laves 相 [12]。热处理可促进晶界 δ 相析出 [12]、[13]。结合柱状晶形态和强烈的 {100} 织构,此类微观组织可能导致显著的拉伸各向异性 [15]。因此,AM Inconel 718 的力学响应在不同工艺路线和后处理条件下表现出很大的差异 [16]、[17]。

近年来,后处理——特别是热等静压(HIP)——被越来越多地用于调节粉末床熔融高温合金的残余应力、缺陷群以及由此产生的力学响应。热处理能有效消除 PBF Alloy 718 中的残余应力 [18],综述层面的证据也将 HIP 认定为一种减少残余应力和修复工艺诱导缺陷的有效后处理途径 [19]。对于 SLM IN718,两步时效处理被报道能够显著提高强度并改善相对于成形态的高温抗氧化性能 [20]。对比后处理研究(含/不含 HIP 的热处理变体)通过 XCT 追踪了匙孔/未熔合缺陷,结果表明加入 HIP 可显著减少缺陷的尺寸和数量并改善延展性,同时改变强度–延展性平衡 [21]。与这些观察一致的是,HIP 前后的三维孔隙形态分析将未熔区域的孔隙识别为导致各向异性损伤演化的裂纹源 [22]。与此同时,不同固溶制度下 HIP 后晶界 δ 相的析出状态已被证明强烈主导 SLM Inconel 718 的应力断裂性能 [23]。除 IN718 外,HIP 还已被证明可以消除一种激光 PBF 镍基高温合金(Haynes 230)中的裂纹缺陷,并显著提高其抗拉强度和延伸率 [24]。当与工艺参数优化结合时,HIP+STA 可实现相对密度高于 99% 并兼具高抗拉强度和改善的各向同性 [25]。尽管如此,现有证据大多来自标准小尺寸试样;例如,已有 SLM GH4169 在 500 °C 下的试样级单轴和 LCF 数据集报告 [26]。对于旋转载荷下的全尺寸涡轮盘,从试样拉伸试验的统计趋势中能否可靠地推断宏观爆飞行为,目前仍不明确,也缺乏系统的实验验证和理论支撑。

关于涡轮盘超速爆飞转速的预测,已建立了一套系统化的方法论,包含两个核心组成部分:(i) 应力–应变场的高保真获取;(ii) 物理基础的失效准则构建。在应力–应变场获取方面,目前主要采用两种技术路线。第一种是(半)解析方法,适用于高度理想化构型的旋转对称盘形几何。例如,等厚度旋转盘在塑性失稳条件下的不同塑性理论分析揭示了大应变在空心盘孔边集中的趋势 [27]。非轴对称分叉和缩颈行为,以及初始缺陷(如厚度变化或材料不均匀性)的影响,也被证明在带孔盘的延性爆飞中起关键作用 [28]。在同一理想化盘形设置下,弹塑性变形解对假定的屈服准则/流动法则和硬化律(如 Tresca 与 Mises、完全塑性与线性硬化)高度敏感,这直接影响应力连续性和近轴塑性应变场的物理意义 [29]、[30]。在均匀厚度轮廓之外,半解析/数值方法已扩展到厚度/密度连续变化的盘形,甚至耦合热载荷的情况,并与有限元解进行了对比,在一系列轴对称构型下显示出良好的一致性 [31]、[32]。针对曲线正交各向异性旋转环形盘的解析弹塑性应力解也已发展 [33]。由于计算效率高且物理可解释性强,(半)解析方法在概念设计和初步部件选型阶段被广泛采用。然而,其适用性受到大幅几何简化的固有制约,因此不足以捕捉真实涡轮盘的复杂结构特征。第二种方法是有限元法(FEM),能够对任意几何复杂度的涡轮盘进行高保真建模。例如,基于 FEM 的爆飞预测方法明确将爆飞与惯性失稳(包括旋转软化效应)联系起来,并量化了非线性应力–应变行为对预测极限转速的影响 [34]。针对涉及受控弱区的工程构型,耦合塑性–损伤模型已与超速爆飞试验进行了验证,模拟与实测的爆飞模态和转速高度吻合 [35]。此外,还提出了概率/可靠性扩展方法,将多源不确定性(如几何公差、材料离散性)通过基于有限元的响应进行传播,从而将爆飞转速安全裕度与可靠性指标联系起来 [36]、[37]。

在失效准则构建方面,现有方法可依据其物理基础大致分为三类。第一类是平均应力准则,其建立盘体关键截面上平均环向或径向应力与材料极限抗拉强度之间的定量关系。代表性例子包括 Robinson 准则 [38] 和 Hallinan 准则 [39]。在此基础上,许多研究者提出了一些改进方法,例如使用面积加权平均法计算平均环向应力 [40]。尽管这些准则数学上简洁、工程实施方便,但它们在表征局部应力梯度和非均匀变形效应方面能力有限。此外,由于方程中修正系数的标定依赖于一定数量的材料试验,该方法的实际适用性也受到限制 [41]。第二类是局部化失效准则,其定义当关键"热点"处的力学状态变量达到本构模型定义的材料特定阈值时即发生爆飞起始,例如临界等效塑性应变准则 [42]、总应变准则 [41]、局部能量断裂准则 [43]。此类准则在识别损伤起始位置方面提供了更强的空间分辨能力;然而,其预测结果对有限元网格尺寸、材料软化行为的建模精度以及本构参数识别的保真度较为敏感。第三类是全局准则,例如 Hill 的全局稳定性准则 [44]。此外,在弹塑性断裂力学框架下,已发展出缺陷容忍完整性评估方法,最典型的是失效评定图(FAD)[45]。

进一步而言,在断裂起始之后,缺陷或损伤结构的残余强度以及裂纹扩展路径是决定最终失效后果严重程度的关键因素。随着分析焦点从整体塑性失稳转向局部裂纹扩展,裂纹扩展的数值模拟技术成为预测性结构完整性评估的核心。传统有限元方法(FEM)在模拟任意路径裂纹扩展时面临重大挑战:通常需要进行实时重网格——即根据演化的裂纹尖端位置动态更新网格拓扑 [46]。

当应用于具有复杂几何特征(如盘形燕尾槽、螺栓孔)和复杂接触条件的构件时,该方法的计算量过大且数值上不稳定,严重的网格畸变经常导致收敛失败。扩展有限元法(XFEM)提供了一种稳健的数值框架来克服这些局限性。迄今为止,XFEM已成功应用于广泛的 challenging 断裂力学问题,包括复合材料层压板的分层[47]、脆性岩石类材料的水力压裂[48]、动态裂纹分支[49]、薄壁结构的断裂分析[50]、疲劳裂纹扩展与晶体塑性耦合[51]以及生物力学断裂问题[52]。在航空发动机裂纹扩展模拟方面,Holl等人[53]使用XFEM分析了涡轮叶片的线弹性裂纹扩展。Kumar等人[54]在二维框架下模拟了涡轮盘螺栓孔边缘的疲劳裂纹萌生和扩展行为。Xie等人[55]结合子模型技术,针对变截面实心涡轮盘的局部区域,实现了基于XFEM的二维裂纹扩展路径精细化模拟。目前,针对涡轮盘的XFEM数值模拟研究仍然主要集中于二维情况,主要原因是其在计算效率和数值稳定性方面的优势。然而,二维简化模型难以全面表征涡轮盘固有的复杂三维几何形状和实际服役载荷条件,尤其是考虑盘与叶片的接触相互作用时。

综上所述,准确评估增材制造涡轮盘在超速条件下的断裂行为是制定基于失效模式的转子设计策略的关键前提。本研究对SLM制造的GH4169盘进行了全尺寸旋转爆破试验,并建立了弹塑性FE/XFEM框架来分析局部损伤萌生和裂纹扩展行为。基于上述考虑,本研究在以下方面有助于理解和预测增材制造涡轮盘的超速断裂:首先,在500°C下对SLM制造的GH4169涡轮盘进行了全尺寸超速爆破试验,为增材制造涡轮盘在真实旋转载荷下的爆破行为和断裂特征提供了直接的实验证据。其次,通过结合高速成像、试验后断口观察、SEM/EDS表征和弹塑性有限元分析,将超速诱导的爆破机制鉴定为由局部缺口约束和增材制造固有缺陷共同作用所主导的缺陷辅助、应力控制断裂过程。第三,建立了适用于全尺寸盘结构的基于XFEM的弹塑性裂纹扩展框架,包含内聚力损伤演化,实现了模拟裂纹萌生/扩展行为与实测爆破响应的直接对比。最后,通过引入剩余强度演化和缺口强化效应,提出了修正的局部失效萌生准则,使模型能够同时捕捉正确的裂纹萌生位置和实测爆破转速。这些贡献为评估增材制造涡轮盘结构的超速完整性和确定缺口处的局部许用应力提供了实用基础。

## 材料成分与试样制备流程

本研究采用选择性激光熔化(SLM)技术,使用球形预合金粉末制造了GH4169合金(亦称Inconel 718),其形貌如图2(a)所示;平均粒径约为18 μm。盘坯料在Eplus? M450H金属3D打印机上增材制造(图2(b))。随后,对成形坯料施加了定制的多步热处理——包括固溶处理、热等静压(HIP)和时效(图2…

## 有限元模型

为试验盘的1/52扇区几何形状生成了六面体网格(图4(a)),连接轴进行了简化以避免复杂的接触建模和精细加工特征(图4(b))。为平衡计算效率和求解精度,采用了线性非协调六面体单元;接触表面的单元尺寸设为0.1 mm(图4(c))。潜在失效区域也采用了相同的局部单元尺寸,记为h?=0.1 mm。

## 超速试验结果

在超速试验过程中,采用高速摄像机拍摄转子盘图像以记录爆破瞬间。图10(a)–(h)呈现了转速爬升过程中失效时刻的连续帧;盘在所示观察方向上顺时针旋转。图10(a)中观察到明显的裂纹萌生点(以红色圆圈标记)。紧接着,配重块分离并向外飞出(图10(b)),随后撞击…

## 结论

本研究将全尺寸超速试验与FE/XFEM模拟相结合,阐明并预测了500°C下SLM制造的GH4169涡轮盘的槽断裂。主要结论如下:

• 全尺寸超速试验(500°C,真空低于200 Pa)达到爆破转速20,384 rpm。轴振动响应表明,在最终失效前约在爆破转速的90%处发生了不可逆损伤。

• 试验后宏观观察和失效序列推断表明存在两个…

## CRediT作者贡献声明

刘翔:撰写——原稿,可视化,方法论,调查。魏大生:撰写——审阅与编辑,监督,资源,资金获取,概念化。严新磊:撰写——审阅与编辑,调查。杨顺:撰写——审阅与编辑,监督,资金获取。尹德鑫:撰写——审阅与编辑,资源。Boubou Niakate:资源。金胜哲:方法论。

## 利益冲突声明

作者声明不存在已知的竞争财务利益或个人关系,这些关系可能影响本文所报道的工作。

## 致谢

本研究得到国家科技重大专项(编号:J2019-IV-0012-0080)、国家自然科学基金(编号:12472208,12202030)、工业设备结构分析与优化及CAE软件国家重点实验室基金(编号:GZ24122)、先进陶瓷国家重点实验室开放项目基金(编号:SKL202408SIC)以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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