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rontiers in Plant Science》:Genome-wide identification of the WRKY gene family in Codonopsis pilosula and functional analysis of CpWRKY8 under drought stres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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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donopsis pilosula(Franch.)Nannf.为桔梗科(Campanulaceae)多年生草本植物,其干燥根在传统医学中被广泛使用。干旱胁迫严重制约该物种的产量及生物活性化合物的积累。本研究对C. pilosula中WRK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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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donopsis pilosula(Franch.)Nannf.为桔梗科(Campanulaceae)多年生草本植物,其干燥根在传统医学中被广泛使用。干旱胁迫严重制约该物种的产量及生物活性化合物的积累。本研究对C. pilosula中WRKY转录因子(TF)家族进行了全基因组鉴定与系统发育分析,共鉴定出49个成员,划分为7个亚家族。其中,CpWRKY8作为IIa亚家族成员,定位于细胞核,并在酵母中表现出转录激活活性。在干旱胁迫条件下,过表达(OE)CpWRKY8的Nicotiana tabacum植株较野生型(WT)N. tabacum表现出更强的干旱耐受性,具体表现为更高的存活率、更低的丙二醛(MDA)含量以及更高的超氧化物歧化酶(SOD)、过氧化物酶(POD)和过氧化氢酶(CAT)活性;此外,这些生理优势在复水后基本得以维持。进一步地,酵母单杂交(Y1H)和双荧光素酶报告基因(DLR)实验证明,脱落酸(ABA)受体CpPYR/PYL在异源系统中可激活CpWRKY8启动子。综上所述,研究人员提出一个工作模型:CpPYR/PYL通过间接上调CpWRKY8,该模块通过增强抗氧化能力来提高干旱耐受性,从而为耐旱药用植物的分子育种提供理论基础。
论文解读
一、研究背景与意义
党参(Codonopsis pilosula)为桔梗科党参属多年生草本植物,其干燥根富含多糖、皂苷和生物碱等活性成分,是临床应用最广泛的中药材之一。党参的传统产区主要分布于山西和甘肃等干旱半干旱地区。已有研究表明,适度干旱可显著促进党参根部活性化合物的积累,提示干旱可能正向激活其次生代谢途径。然而,WRKY转录因子虽已在多种药用植物中被证实参与次生代谢调控,其在党参中的功能尚不清楚。
WRKY转录因子是植物中最大的转录因子家族之一,以高度保守的WRKYGQK七肽和典型锌指基序为特征,广泛参与植物生长发育及多种环境胁迫下的信号转导调控。大量研究已证实WRKY转录因子在干旱胁迫响应中的关键作用,如花生AdWRKY40通过调控活性氧(ROS)途径增强耐旱性,小麦TaWRKY24的沉默显著降低烟草和小麦幼苗的耐旱性等。然而,党参WRKY家族的全基因组系统鉴定与功能分析此前尚属空白,严重制约了对党参胁迫响应机制的理解。
此外,干旱信号的感知与转导通常依赖于核心植物激素ABA介导的信号级联。在经典ABA信号通路中,ABA被PYR/PYL/RCAR受体感知,抑制2C型蛋白磷酸酶(PP2Cs),进而激活SnRK2激酶,活化的SnRK2磷酸化下游转录因子如AREB/ABF,从而启动胁迫响应基因的表达。近期研究揭示了ABA信号网络与WRKY介导的转录调控之间存在复杂的交叉对话,但在党参中,上游ABA受体如何通过信号级联调控下游WRKY转录因子以介导干旱响应和次生代谢物积累,这一问题尚未得到解答。
基于此,本研究利用党参全基因组数据系统鉴定WRKY基因家族成员,并重点围绕CpWRKY8开展功能解析,旨在回答三个核心问题:党参CpWRKY基因家族的全基因组鉴定与系统发育分析;CpWRKY8在烟草中干旱胁迫下的功能;CpWRKY8转录的上游调控机制。
二、主要技术方法
研究人员以拟南芥(Arabidopsis thaliana)WRKY蛋白序列为参考,利用TBtools对党参蛋白质组进行序列相似性搜索(E-value阈值为1e-5),并通过PlantTFDB、Pfam和NCBI-CDD验证候选序列的完整WRKY结构域。系统发育分析采用MUSCLE比对、trimAl修剪和IQ-TREE构建最大似然(ML)系统发育树。保守基序通过MEME套件分析,顺式作用元件通过PlantCARE预测,共线性分析采用MCScanX工具。功能验证方面,通过农杆菌介导的瞬时转化进行亚细胞定位实验,酵母转录激活活性检测采用Y1H系统,转基因烟草通过叶盘法获得,干旱耐受性通过种子萌发、幼苗干旱和复水实验评估,抗氧化酶活性和MDA含量按试剂盒说明书测定。上游调控机制通过酵母单杂交(Y1H)和双荧光素酶报告基因(DLR)实验验证。党参种子购自甘肃省定西市,材料种植于黑龙江中医药大学药用植物园。
三、研究结果
3.1 CpWRKY家族成员的染色体定位与理化性质
基于党参全基因组数据共鉴定出49个WRKY基因家族成员,不均匀分布于8条染色体和1个未锚定contig(Contig260)上。根据染色体位置将49个基因命名为CpWRKY1至CpWRKY49。CpWRKY蛋白长度为103至986个氨基酸,分子量为12.4至107.9 kDa,等电点范围为4.87至9.99。除CpWRKY13、CpWRKY42和CpWRKY49为预测稳定蛋白外,其余成员均为不稳定蛋白。所有成员GRAVY值均为负值,表明其为亲水性蛋白。亚细胞定位预测显示大多数CpWRKY蛋白定位于细胞核,仅CpWRKY1(叶绿体)、CpWRKY15(过氧化物酶体)和CpWRKY42(细胞质)例外。
3.2 CpWRKYs的系统发育分析
基于党参与拟南芥WRKY蛋白序列构建的ML系统发育树显示,49个CpWRKYs被划分为7个亚家族:Group I(10个成员)、IIa(2个)、IIb(7个)、IIc(14个)、IId(4个)、IIe(6个)和Group III(6个)。
3.3 保守基序与基因结构分析
序列分析显示,Motif 1存在于全部49个CpWRKY成员中,包含高度保守的WRKYGQK七肽,是WRKY家族的定义性特征。不同亚家族间基序分布呈现显著的特异性模式,同一亚家族成员共享高度相似的保守基序组成,验证了系统发育分类的可靠性。Group I最为独特,其所有成员均独有Motif 3,且大多数含有Motif 7。Motif 5主要存在于IIa和IIb亚家族全部成员中。Motif 9特异分布于IId、IIe和III亚家族。
3.4 启动子顺式作用元件与共线性分析
启动子顺式元件分析鉴定出19种顺式调控元件(CREs),分为胁迫响应、植物发育和植物激素响应三大类。所有成员均含有光响应元件和激素响应元件,仅CpWRKY43缺乏胁迫响应元件。其中MeJA响应元件(158个)和ABA响应元件(102个)最为丰富。共线性分析显示,CpWRKY家族成员与双子叶植物番茄(Solanum lycopersicum)共享的共线性基因对最多(75对),其次为同科物种桔梗(Platycodon grandiflorus,62对)和拟南芥(59对),与单子叶植物水稻(Oryza sativa)最少(26对)。种内共线性分析鉴定出16对重复基因,均发生在同一亚家族内,其中13对位于不同染色体上,表明染色体间片段重复可能对CpWRKY基因家族的扩张有重要贡献。
3.5 CpWRKY8的生物信息学特征
CpWRKY8由346个氨基酸组成,二级结构以α-螺旋(29.77%)和随机卷曲(57.51%)为主。以中华猕猴桃WRKY DNA结合蛋白40为模板进行同源建模,序列一致性为71.29%,GMQE评分为0.63。该蛋白无跨膜结构域和典型分泌信号肽,预测含有多个磷酸化位点和3个潜在N-糖基化位点。系统发育上,CpWRKY8与大豆GmWRKY40聚类最为接近,支持其作为IIa亚家族成员的分类。
3.6 CpWRKY8定位于细胞核并具有转录激活活性
亚细胞定位实验显示,35S::EGFP-CpWRKY8融合蛋白的绿色荧光与核染料DAPI exclusively共定位,而空载体EGFP荧光分布于整个细胞,证实CpWRKY8为核定位蛋白。酵母转录激活实验表明,含有CpWRKY8核心CDS保守片段的pGBKT7-CpWRKY8质粒转化的酵母在SD/-Trp/-His/-Ade/X-α-gal培养基上正常生长并变蓝,而空载体无法支持生长,证明CpWRKY8具有转录激活活性。
3.7 CpWRKY8过表达通过增强抗氧化能力提高烟草耐旱性
通过叶盘法和潮霉素筛选共获得8个独立转基因株系。qRT-PCR结果显示OE5、OE6和OE7三个株系表达水平显著高于WT,被选用于后续实验。在标准培养基上,WT和OE种子萌发率均接近100%;在含潮霉素培养基上,OE种子正常萌发生长而WT幼苗黄化死亡;在含200 mM甘露醇的胁迫培养基上,OE种子维持约96%的萌发率,根更长、子叶颜色更深,而WT萌发率降至92%且幼苗生长严重受抑。经14天自然干旱胁迫后,WT叶片出现严重萎蔫和黄化,OE株系症状明显较轻;复水7天后,OE株系恢复更快且存活率显著高于WT。在正常生长条件下,WT和OE株系的SOD、POD、CAT活性和MDA含量无显著差异;干旱处理后,OE株系的SOD、POD和CAT活性显著高于WT,MDA积累显著低于WT;复水后OE株系生理指标恢复程度优于WT。这些结果表明CpWRKY8通过增强抗氧化酶活性和减少膜脂过氧化来提高干旱耐受性。
3.8 CpPYR/PYL在异源系统中激活CpWRKY8启动子驱动的报告基因表达
Y1H实验显示,共转化pHIS2-CpWRKY8和pGADT7-CpPYR/PYL1-4的酵母在含115 mM 3-AT的培养基上产生的菌落显著多于阴性对照,表明CpPYR/PYL可在酵母中结合CpWRKY8启动子。DLR实验进一步证实,在烟草叶片中共表达pGreen II-62-SK-CpPYR/PYL1-4与报告载体pGreen II-0800-Luc-CpWRKY8时,LUC/REN比值显著高于对照,证明CpPYR/PYL正调控CpWRKY8启动子的转录活性。
四、讨论与结论
本研究首次对药用植物党参的WRKY转录因子家族进行了全基因组系统鉴定,并深入表征了CpWRKY8在干旱信号响应中的生物学功能及其上游调控机制。CpWRKY8在异源烟草系统中过表达显著提高了转基因植株在干旱胁迫下的存活率和复水恢复能力,其增强的耐旱性与SOD、POD和CAT活性显著升高及MDA含量显著降低密切相关,这与紫花苜蓿MfWRKY40和棉花GhWRKY6等其他WRKY转录因子通过调节抗氧化酶系统减轻氧化损伤的报道高度一致,提示抗氧化相关的干旱响应可能是部分IIa亚家族WRKY成员保守的功能特征。
关于上游调控机制,CpWRKY8启动子区域富含多个ABA响应元件(ABREs),提示其转录活性可能受ABA信号通路下游转录因子调控。由于CpPYR/PYL蛋白属于含START结构域的配体结合蛋白,缺乏内在DNA结合能力,因此在Y1H和DLR实验中观察到的CpPYR/PYL对CpWRKY8启动子的激活可能源于异源系统中的间接调控机制:在酵母系统中可能通过与内源转录因子的蛋白-蛋白互作间接激活报告基因;在烟草瞬时表达系统中可能通过激活内源PP2C-SnRK2-AREB/ABF信号级联间接增强CpWRKY8启动子活性。这一推断得到CpWRKY8启动子中存在ABREs的支持,因为ABREs是AREB/ABF转录因子的核心识别和结合位点。
基于上述发现,研究人员提出了"ABA-CpPYR/PYL信号级联-CpWRKY8转录响应"的工作模型:干旱胁迫导致ABA水平升高,激活CpPYR/PYL-PP2C-SnRK2级联,通过下游AREB/ABF转录因子间接上调CpWRKY8表达,最终增强抗氧化酶活性并提高干旱耐受性。该模型中虚线箭头所示步骤是基于经典ABA信号通路和CpWRKY8启动子中ABRE富集情况推断而来,而非本研究直接证实。
此外,干旱胁迫已被报道影响党参中活性化合物的积累,包括党参炔苷和多糖。在多种药用植物中,WRKY转录因子已被证实参与次生代谢调控,如丹参SmWRKY70正调控丹参酮积累同时增强干旱适应性,黄芩SbWRKY34参与类黄酮代谢,菘蓝IiWRKY34正调控木脂素生物合成。结合CpWRKY8增强干旱耐受性的发现,CpWRKY8可能也参与党参干旱相关次生代谢的调控,这为未来研究干旱耐受性与党参品质形成之间的关系提供了基础。
综上所述,本研究不仅为系统理解CpWRKY基因家族提供了基础数据,还揭示了CpWRKY8在干旱响应中的正调控作用及其上游ABA信号级联,为党参耐旱性的分子机制提供了新见解,支持了"逆境出品质"的概念,为干旱半干旱地区党参的分子辅助育种提供了潜在的基因资源和理论基础。然而,CpWRKY8对药理活性成分积累的直接贡献仍有待确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