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rontiers in Cell and Developmental Biology》:Regulatory mechanisms of programmed cell death in hyperuricaemia and their disease relevanc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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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尿酸血症(HUA)是一种代谢性疾病,不仅可使患者易患痛风,还与肾脏、心血管及代谢性疾病相关。近期证据将程序性细胞死亡(PCD)确定为HUA中驱动组织损伤和炎症的核心事件。升高的可溶性尿酸盐及单钠尿酸盐(MSU)晶体暴露可激活独立但共享的应激与损伤通路,包括凋
高尿酸血症(HUA)是一种代谢性疾病,不仅可使患者易患痛风,还与肾脏、心血管及代谢性疾病相关。近期证据将程序性细胞死亡(PCD)确定为HUA中驱动组织损伤和炎症的核心事件。升高的可溶性尿酸盐及单钠尿酸盐(MSU)晶体暴露可激活独立但共享的应激与损伤通路,包括凋亡、焦亡、铁死亡和坏死性凋亡,并伴随自噬失调。这些过程通过氧化应激、线粒体功能障碍以及炎症小体–免疫轴信号传导汇聚,从而影响疾病进展。在这些细胞死亡模式中,NOD样受体家族含pyrin结构域蛋白3(NLRP3)炎症小体介导的焦亡是尿酸盐诱导的炎症及伴随细胞损伤的关键放大器;铁死亡亦通过受损的自噬参与不可逆器官损伤。更重要的是,这些通路之间的广泛交叉对话共同塑造了疾病的轨迹和结局。本综述总结了HUA期间促进PCD的主要调控机制,重点关注肾损伤、心血管损害和代谢失调。与针对单一通路的综述不同,本综述将凋亡、焦亡、铁死亡和坏死性凋亡与自噬相关功能障碍整合到一个统一的疾病相关性框架中,将尿酸盐相关应激、通路交叉对话与HUA中的器官特异性损伤联系起来。本文还讨论了当前的研究局限性和新型治疗靶点,以期为基础机制研究及潜在临床策略提供参考。
主体内容总结
1 引言
高尿酸血症(HUA)被定义为血清尿酸盐持续升高超过临床判定阈值,约6.8 mg/dL(404 μmol/L)对应尿酸盐在人体血浆中的溶解度极限。HUA最常见的病因是尿酸盐生成过多、肾脏或肠道排泄减少,或两者兼有。近年来HUA患病率在全球持续增长,已成为突出的公共卫生问题。机制上,高可溶性尿酸盐与沉积的MSU晶体需要区分:可溶性尿酸盐主要与细胞内氧化应激、线粒体功能障碍和代谢失调相关,而MSU晶体沉积及吞噬可导致溶酶体破裂、离子失衡和强烈的炎症小体激活。程序性细胞死亡(PCD)是进化上保守的细胞过程,包括凋亡、焦亡、铁死亡和坏死性凋亡等调节性细胞死亡模式;自噬本质上是溶酶体降解途径而非细胞死亡模式。在高尿酸环境中,调节性细胞死亡通路与自噬失调、线粒体应激信号传导和炎症小体激活密切交互。MSU晶体诱导的溶解性细胞死亡与NLRP3炎症小体激活、caspase-1活化和IL-1β释放相关,从而放大炎症。不同PCD类型在HUA相关疾病中通过广泛交叉对话独立或依赖性地运行,构成连接HUA与器官损伤的核心机制桥梁。
2 HUA的病理生理基础
2.1 尿酸(UA)的产生与代谢
黄嘌呤氧化还原酶(XOR)是嘌呤分解代谢中的关键酶,催化次黄嘌呤和黄嘌呤生成UA。由于人类缺乏尿酸酶,UA作为嘌呤分解代谢的终产物在体内蓄积。XOR不仅刺激UA产生,还生成大量活性氧(ROS)。过量的ROS扰乱氧化还原稳态,增强脂质过氧化、DNA损伤和促炎细胞因子释放。慢性氧化应激损害线粒体完整性和功能,主要通过线粒体功能障碍触发肾小管上皮细胞凋亡。肾脏近端小管在尿酸盐处理中起关键作用,尿酸盐转运蛋白1(URAT1)是负责肾小管重吸收的主要转运体,也是降低UA水平的重要治疗靶点;其他转运体包括葡萄糖转运蛋白9(GLUT9)、有机阴离子转运蛋白1(OAT1)、有机阴离子转运蛋白3(OAT3)及ATP结合盒亚家族G成员2(ABCG2),其表达或活性失调可阻止过量尿酸盐排泄并导致HUA。
2.2 HUA的机制
HUA主要由尿酸盐排泄受损所致,根据肾脏对尿酸盐的处理可分为排泄低下型、生成过多型、混合型及肾外排泄缺陷型等亚型。URAT1和GLUT9主要参与肾小管重吸收,OAT1、OAT3及ABCG2介导尿酸盐分泌和排泄。ABCG2是高容量尿酸盐外排转运体,其缺陷导致尿酸盐清除减少。与尿酸盐转运相关的基因多态性(如SLC2A9和SLC22A12)与血清尿酸盐水平密切相关。生活方式因素同样重要:长期高嘌呤摄入、饮酒过量、超重或肥胖以及富含果糖的饮食均可促进尿酸盐生成。MSU晶体沉积激活NLRP3炎症小体释放IL-1β等促炎细胞因子,持续激活的NLRP3炎症小体与高尿酸肾病(HN)中的肾小管间质纤维化密切相关。
2.3 UA的生物学功能
UA在正常生理条件下是人体血浆中的重要内源性抗氧化剂,可清除ROS和多种自由基,防止脂质过氧化和氧化性细胞损伤。然而其生物学功能具有环境依赖性:在高尿酸条件下,UA可作为促炎分子而非抗氧化剂。UA是内源性损伤相关分子模式(DAMP),从坏死细胞和缺血组织释放。HUA通过抑制内皮细胞精氨酸转运来抑制内皮型一氧化氮合酶(eNOS)活性,减少一氧化氮(NO)可用性,导致血管内皮功能障碍(ECD)。UA还激活氧化应激和炎症信号通路,扰乱脂质代谢和胰岛素敏感性。在肾脏中,持续HUA加重肾小管损伤、氧化应激和肾内炎症。
3 HUA中的调节性细胞死亡与自噬相关功能障碍
3.1 凋亡
HUA通过线粒体、死亡受体和氧化应激依赖性通路促进凋亡。线粒体功能障碍是尿酸盐诱导凋亡的关键机制,核心过程包括线粒体膜电位丧失、ROS过量产生和caspase级联激活。氧化应激提供另一条连接尿酸盐暴露与凋亡的主要途径,其中ROS/HIF-1α/EZH2轴发挥核心调控作用。UA暴露还增加DRP1表达及其Ser616位点磷酸化,促进DRP1线粒体转位并与FIS1相互作用,增强线粒体分裂、ROS过量产生、炎症和凋亡。细胞间信号传导也参与凋亡调控:尿酸盐刺激的人肾小管上皮细胞分泌的外泌体通过LincRNA-p21/AIF-1/CMPK2/NLRP3信号网络调节炎症、自噬相关反应和凋亡。
3.2 铁死亡
HUA通过多种汇聚机制促进铁死亡,最相关的包括氧化损伤增强、铁代谢失调和抗氧化防御受损。UA促进ROS产生同时抑制谷胱甘肽过氧化物酶4(GPX4)。尿酸盐通过HIF-2α依赖性上调二价金属转运蛋白1(DMT1)诱导肝细胞Fe2+蓄积,并与GPX4表达显著下调相关。铁稳态也是尿酸盐诱导铁死亡的重要调节因素:HUA上调核受体共激活因子4(NCOA4),下调SLC7A11、GPX4和铁蛋白重链1(FTH1)。SOCS1通过直接结合GPX4促进其泛素-蛋白酶体系统降解。铁死亡抑制剂Ferrostatin-1(Fer-1)可增加SLC7A11、GPX4、FTL1和FTH1表达,降低细胞内丙二醛和铁水平,显著改善HUA相关肾损伤。
3.3 焦亡
焦亡是炎症小体激活后发生的促炎性PCD,涉及caspase裂解、通过成孔蛋白GSDMD生成膜孔以及IL-1β和IL-18分泌。在HUA中,可溶性尿酸盐增强氧化和细胞器应激,而沉积的MSU晶体经吞噬后强烈促进溶酶体不稳定和炎症小体激活。NLRP3/caspase-1/GSDMD轴是尿酸盐相关肾小管损伤中最一致的核心通路。钾外流作为上游信号促进NLRP3/ASC/pro-caspase-1复合物形成。GSDMD通过维甲酸诱导基因I(RIG-I)/caspase-1通路促进尿酸盐诱导的肾小管损伤。小鼠依赖caspase-11激活非经典焦亡,而人类主要依赖caspase-4和-5。AIM2炎症小体也可能参与急性痛风和HUA的炎症反应。
3.4 自噬
自噬是细胞应对营养缺乏、氧化应激、炎症刺激和受损细胞器的重要稳态机制。自噬本身不是细胞死亡模式,完整的自噬通常具有细胞保护作用。在高尿酸环境中,可溶性尿酸盐或MSU晶体可增加细胞内ROS、降低线粒体膜电位,以情境依赖方式影响AMPK、NRF2和线粒体自噬相关通路。羟氯喹(HCQ)抑制线粒体自噬可加重尿酸盐诱导的内皮损伤。尿酸盐诱导的氧化应激直接损伤肾小管上皮细胞,并通过扰乱抗氧化防御和自噬激活刺激细胞外基质沉积和纤维化重塑。AMPK依赖性自噬通过恢复能量稳态、保护线粒体功能和抑制caspase诱导的凋亡提供肾保护。尿酸盐通过激活PINK1/Parkin介导的线粒体自噬促进受损线粒体清除。然而,自噬的启动不一定意味着细胞保护,下游降解步骤的阻断可导致垃圾积累和细胞应激增强。
4 PCD的整合信号传导与交叉对话
4.1 氧化应激作为核心枢纽
氧化应激是HUA中尿酸盐相关ROS升高、抗氧化防御系统受损和铁死亡的核心枢纽。在骨关节炎微环境中,软骨细胞持续遭受异常机械负荷和炎症刺激,通过Fenton反应持续脂质过氧化产生大量ROS。HUA相关细胞损伤呈现类似的氧化损伤范式:UA对巨噬细胞来源泡沫细胞的作用与线粒体功能障碍、细胞活力和谷胱甘肽水平降低、脂质ROS升高和铁沉积相关。高尿酸盐诱导NRK-52E细胞ROS生成和氧化应激增加,并通过抑制NRF2通路加重炎症和氧化损伤。
4.2 炎症信号传导驱动细胞死亡
持续暴露于尿酸盐增加血管内皮细胞、肾小管上皮细胞和免疫细胞的炎症和氧化应激水平,NLRP3炎症小体状态作为中枢放大点。慢性尿酸盐暴露导致NF-κB、MAPK和JAK/STAT等炎症通路持续激活。MSU晶体触发NF-κB信号传导并诱导ROS生成。NLRP3炎症小体的持续激活诱导caspase-1活化和IL-1β、IL-18的成熟和分泌,最终驱动焦亡。尿酸盐相关肠道菌群失调可能通过增强肠道来源尿毒症毒素的生成加重肾损伤,进而上调NLRP3炎症小体激活。
4.3 代谢与细胞死亡通路之间的交叉对话
HUA相关组织损伤代表能量代谢失调、氧化应激、慢性炎症和多种PCD通路之间复杂交互的结果。线粒体功能障碍、脂质代谢失衡和抗氧化能力受损将适应性补偿与不可逆损伤之间的平衡推向病理结局。CMPK2/NLRP3轴在炎症放大中发挥重要作用。尿酸盐可抑制肉碱棕榈酰转移酶1B(CPT1B)活性,限制脂肪酸进入线粒体进行β-氧化,导致脂肪酸氧化受损、脂质过剩和持续氧化应激,形成脂质过氧化、基质分解代谢和铁死亡细胞死亡的恶性循环。
5 PCD在HUA相关疾病中的作用
5.1 痛风
痛风是HUA的主要临床表现,由MSU晶体在关节及周围组织沉积引起。NLRP3炎症小体是介导MSU诱导焦亡的核心分子平台。MSU晶体通过触发NLRP3依赖性caspase-1激活、GSDMD裂解和N-GSDMD生成诱导中性粒细胞和巨噬细胞焦亡,伴随IL-1β等促炎介质大量释放。DDX3X通过激活巨噬细胞NLRP3炎症小体和焦亡加重痛风炎症。氧化应激和自噬是痛风性疾病的两个主要调节因素:ALDH2通过促进NRF2核转位抑制氧化应激和炎症;自噬通过促进炎症小体成分降解和清除受损细胞器来对抗炎症反应。NETosis和凋亡也参与痛风炎症调节。
5.2 高尿酸肾病(HN)
HN表现为肾小管损伤、间质炎症和肾功能进行性恶化。肾小管焦亡与炎症小体相关信号通路激活密切相关。HUA激活肾小管RIG-I/caspase-1/GSDMD轴诱导炎症性细胞死亡,GSDMD基因消融显著改善HN后的肾功能障碍。GSDME介导的焦亡参与尿酸盐诱导的肾小管损伤。凋亡和自噬是HN的其他关键调节因素。多种细胞死亡通路包括焦亡和凋亡与自噬失调的协同作用导致肾小管损伤、间质炎症和肾功能障碍的最终进展。
5.3 心血管疾病
HUA与高血压、动脉粥样硬化、冠心病和心力衰竭等心血管疾病密切相关。尿酸盐通过氧化应激、炎症和ECD促进心血管损伤。PCD被确定为心血管病理学的关键贡献者。